视频标题很咋呼：XX快递小哥帅得太过分了啊啊啊啊！
下面还有个火焰的表情，表示在热门。
评论区疯狂赞美，说像是高中毕业打零工的帅哥，各种夸张的溢美之词，冷脸萌之类的。XX快递官方还出来认领了，发了个狗头叼花表情。
评论的人问：啊啊啊啊现在下单能让这个小哥哥给我送快递吗？
官方回了个偷笑表情。
深夜小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靠墙小床上有一点手机微光。
林期无比沉默地刷完视频评论，退出。
再趴到床边看了看地上睡着觉的小蛇。
这傻孩子，累得像捡垃圾回来的，一整天晒伤又淋雨，就赚了皱巴巴的一百二，结果被别人当成流量工具薅了羊毛。
天亮后，小蛇起床了。
竹席上的折叠桌上已经摆满了给他的食物，一盘鸡胸肉，新鲜的，不是冷冻的，还有一叠干净鸡蛋，壳不像以前那样沾着鸡毛鸡屎，还有一只带毛大白鼠和一只红皮小乳鼠，再加一小碗泡水喝鸡肉冻干和一大碗水。
他走过去，低头看的时候就滚动着喉结吞咽，然后对一旁的林期说：
“我要死了？最后一顿？”
林期失笑，上前踮脚捏了捏他脸颊肉，“你昨天自己赚的钱呀，忘了？”
少年坐下，抓住大白鼠尾巴拎起来，看向她：
“那也要节约，不是吗？”
“你连节约都知道啦？”林期笑着喝水，“没事啦，偶尔吃顿好的没事。”
等吃得肚子鼓鼓以后，少年才发现公寓里有点不对劲，盯着她小床对面变得空荡荡的墙壁说：“书架没有了。”
林期目光落在那墙角的钢琴上，嘴角仍带笑，“嗯，卖掉了。”
少年瞳孔骤缩，“那你的书呢？”
“卖了一部分，剩下的一点放进衣柜里啦，这样比较极简好看呀。”
一瞬间，少年嘴里残留的鼠血味，从甜变苦。
他缓缓盯着她说：“你卖了你的书架和书，换钱给我买东西吃了。”
“没有没有。”林期用手指弹了下他过于严肃的额头，“我自己想卖，家里地方小，又多了个钢琴，本来就是要腾地方的呀。”
少年抿嘴不说话了。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夏天，女人穿着T恤短裤坐在那个四层竹书架边的地上看书的样子，有时看都是字的书，有时看彩色的漫画书，总是脸上带笑。
现在都没了。
“别乱想！”林期又用两只手拉扯了下他的脸颊，动作轻轻的，“小蛇脑袋没多大怎么还学会胡思乱想了呢？还有，不许再出去打工，否则我就……”她想了想，想不到威胁的话了，也不能说不要他，只得严肃脸，“反正绝对不许。”
小蛇最近好像真的懂点事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就总觉得她很惨。
虽然是有点惨吧，但真不是他想的那样啊。她一大早把书架、觉得可以舍弃的旧书、旧衣服搬到门外，等回收小程序的人领走时，真的蛮开心的。
很多东西过去买的时候还没那么穷，就买了，后来穷了就总后悔，会盯着想，要是能重新变回钱就好了，就能买很多的食材和日用品……二手回收价格是低了点，但包邮，把东西变现了，小公寓里东西少了点更敞亮了，她是真心情好。
不知道过了几天后，林期又收到温纪的消息。
他每次发消息都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找话题的尴尬感，以至于她还蛮喜欢和他那点聊天互动。轻轻松松的线上社交，能换换脑子。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他发来了在他那个别墅家里挑高很高的明亮客厅里大扫除的照片，原本不接地气的豪宅，杂物书籍、扫地机器人和拖把扫把散乱放着，拉近了点距离。
茶几上堆着许多书，高级羊绒地毯上摊开一摞的杂志，都是同一种杂志的不同期，按顺序，几乎每一期都有。杂志名叫做《悦享·生活》。
点开照片看清楚后，林期心都停跳了一拍。
那正是她从十几岁起，一直写专栏写了好几年直到停刊的杂志。
几分钟后，温纪又发来一张杂志内页照片。
文章标题：蜂蜜酒与琥珀光。作者：林期。旁边还有张她的小像。
他家别墅落地窗面积大采光好，阳光混着点树影照在那因为很旧而泛黄的杂志纸页上。林期放大照片看着都有点陌生了的当年的自己，眼眶忽地酸热。
温纪发完照片，开始输入，又发来了文字消息：
「今天周末收拾家里，顺便整理了书房，以前很喜欢这个杂志，后来停刊了好可惜。还发现里面有学姐的文章，看见照片都愣了，学姐好厉害啊。」
林期心酸酸的，没忍住发过去一个泪目的表情。
两人就那个杂志那些年的情况，聊得都忘了时间。
等放下手机回过神的时候，林期又发现家里空了，赶紧去门后检查锁，反锁还好好的，没钥匙打不开。
叫着“小蛇、小蛇”到处找人，最后发现……少年又变回了灰黑色小玉米蛇，乖乖地蜷缩在饲养箱里，瞪着圆圆的金色眼睛、吐着舌头舔空气，呆萌的看着饲养箱外。她走到了饲养箱前，它就动了下脑袋看向她。
小玉米蛇的样子太可爱了。林期另一种形式地心软，把手伸进饲养箱里，它用尾巴缠住她小指，信子舔了舔她指腹，她声音都放轻了，“宝贝又变回来了？”
旧公寓里，也和别人家别墅一样沐浴着阳光。氛围静谧美好，她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小蛇不再说话了。还以为一觉醒来它又会变成人。
之前每次他变回小蛇，时间都不太长，最长就是蜕皮那次好几天。
但没想到，这次居然过了十天后，它还是小蛇状态。冰箱冷冻区的肉一点没动，冷藏区的鸡蛋也全归林期自己吃了。
又到傍晚，林期吃着蒸鸡蛋，坐在饲养箱前，“宝贝，你还不变人吗？”
少年没了，榻榻米都收起来了，她不习惯到心里有点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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