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结束，郭旎没和斯女士再碰面，后续手续是同她秘书一起过的。
美协主席五年一换届，秘书说斯女士在处理交接工作。
郭旎不常关注权贵圈花边新闻，虚实参半的，没什么价值，公之于众的大部分是“想”公之于众的。
她没想到再和斯女士见面的场所竟然会是在医院。
一连小半月，付总没接续给她安排展览，倒是让郭旎去参加了两场在本市内的艺术研讨会，作为公司代表出席。
她的合同马上到期没主动续约，因斯女士展览，郭旎名声大燥，这关头离职，难免会被外界认定是和老东家不和，怎么说也得等风头过一过的，付总有意留人。
四月份的时候天已经很长了，街口国槐树的枝叶愈发繁密。
下午，李斯慎照常来接她，车子停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停车位里，郭旎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开车门上车，她有进步，对这事儿起码没那么抵触了。
偶尔付总撞上过两次，展览结束，他不好说什么，想起自己感情上的乱摊子，摇摇头当没看见走了。
李斯慎接上她，路程不是往公寓开，郭旎不明所以。
他表情凝重，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响个不停，扰的他最后索性直接关机。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领着郭旎乘电梯上楼，整个二十一楼，全部被封锁，连电梯口都专门安排了保镖驻守，没有李斯慎的命令的来客一律不放行。
单间高干病房，窗明几净，斯女士换了病号服坐在床上，面色红润，不太像是生过一场大病的样子。
“小旎你来了。”斯女士冲她笑笑，招手让郭旎过来坐近些。
“收尾工作做的还好?”
郭旎迎着斯女士的视线不得不回，“一切顺利。”尽管觉得不大对，她还是多添了嘴，“您多注意休息，展览的事情秘书和我配合的不错。”
斯女士是似笑非笑看着她。
领头保镖敲门进了外间和李斯慎汇报，“李先生和沈女士上午来过一趟，依照您的吩咐挡了回去。”
他点头，“有劳。”
“老宅来电话说晚间会安排人探望，您……”
“不见。”他表情严肃，解释道，“母亲够给他们面子了，昨天晚上急火攻心，再度引发心脏病，上午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需要静养。”
郭旎坐在床边陪护的椅子上，李斯慎回来没位置，他没计较坐在较远些的沙发，双腿交叠，翻着一旁架子上摆着的报纸，“李正宏来过您不见？”
斯女士嗤笑，“你觉得他为什么来，启元股票大跌，老爷子在老宅连摔了两套宋代瓷器，他负荆请罪来的，企图我出面说情，陪他上演一出伉俪情深的舞台剧。”斯女士不声不响看穿内幕，她忍了大辈子，如今不准备演戏了。
斯女士坐直身子，“林政南的手太黑。”
“亲父子”算计起来毫不含糊，不惜用母亲作引头。
斯女士是昨天晚上应酬完得到风声的，李斯慎托秘书和斯女士打过招呼，让她这几天务必不要参加任何需要的露面的大型活动。
不等秘书电话说完挂断电话，那头新闻就爆了出来。
除了保姆，没人知道斯女士是装病，而保姆，是斯家的老人，绝对的忠诚。
启元股票一向稳的很，加上有扶持，很难连根拔起，林政南引发旧情人事件，将大众目光聚焦到李正宏身上，富家公子哥抛弃旧爱，转头联姻门当户对世家大小姐的新闻最博人眼球。
作为启元前任董事长，幕后股东，声誉受损，间接引得启元股票大跌，那层裙带关系，董事的问责，声讨全落在李斯慎一人身上。
“我这一局漂亮吗？”斯女士眼皮向上挑，“老爷子在董事局里安排的人会渐渐浮出水面，同样林政南安插的探子同样，会主张罢免你，他等着时机成熟，举牌启元，而那时候，你大概已经从这场闹剧中抽身。”
李斯慎不是林政南的对手，斯女士一度不主张他和林政南斗。
启元太乱，最后弄不好会人仰马翻，她趁机让李斯慎脱离董事会，乱摊子重回李家。
“我提醒您。”李斯慎从中抽选出一份财经晚报，“您和李正宏的夫妻关系可能会让您抽不出身，乃至背上巨额债务。”
“夫妻关系吗？”斯女士笑的神秘。
一相对视，他合上报纸，半晌，笑出声，“母亲英明。”
李斯慎中途接了个老宅来的电话，老爷子语气强硬，让他务必回去一趟，再三思索，李斯慎把郭旎留在了医院，自己独自回了老宅。
从昨天后半夜到今天下午，老宅乱作一团，张叔引他进门，“老爷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您当心。”
过年那阵儿李正宏讨了两条锦鲤糊弄老爷子开心，开春天暖了，老爷子又添了三条扔进后院的水缸里，供人观赏。
李斯慎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后院，老爷子将手里的鱼食一把扬了进去，红的，黄的，争先恐后浮出水面，争抢着。
“爷爷心情不错。”他漫不经心站在最下一级台阶。
老爷子挽了袖子，拿起盘子里的白毛巾净手，“从医院过来？”
他点头，跟在老爷子身后回了主厅，“母亲受了刺激，刚醒过来。”
“吃饭了吗？”
李斯慎摇头，“没时间，下午连开了两场会。”
“一会儿再老宅吃一口再走吧。”
“你父亲和那女人的事情我听说了。”老爷子难言，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白纸黑字合同，“早晚都是留给你的，老卢晚上和我打电话汇报过，你的股份在董事局里排不上号，话语权不重，两场会议没少受为难。”
董事局里的那群董事年龄辈分资历都凌驾在李斯慎之上，老爷子原以为自己坐在幕后主持大局，能镇的住场子，中途出了意外，目标直指李家，不少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启元的性子是私企，姓的是李，你这群叔叔伯伯们老糊涂了，认为李家没人能担大任，我本来是打算等着你成家再把股份度给你，现在想想，反正也是留给你的，不在乎这一时一刻。”
李正宏虽然明面上是第一大股东，背后权利实际是被架空的，不过因为原则性问题，老爷子那时候还挂有职务，明面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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