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万里无云，预先请大师算过的好日子，上午九点，斯女士个人回顾展在展览中心展出。
商界名流，有头有脸的人物，领导来好几拨，郭旎作为主策展人同斯女士一起接待了几位市局领导，一直没抽出空休息。
临近中午，秘书在附近订了桌，郭旎没时间过去，她和设计师忙着沟通交付问题，意外撞上了位不速之客。
当然于她来说，这位来客，影响不大，对斯女士来讲是非同凡响，渊源颇深。
林太一身淡蓝色绸面长裙，全身没佩戴贵重首饰，没有宣民夺主的打算，那股气质偏是压不住的，寻常人都瞧出门道，女人正停在展厅中心，Clara招架不住浅声和郭旎介绍，“这位女士刚才买了两幅。”
不寻常的大买家，画家和策展人应当一同接待的。
郭旎颔首，移步过去，一睹女人真容，郑重其事伸出手，“林太。”
林政南背后的恒耀和李斯慎背后的启元相博弈，两家两位顶级公子在前台斗的水深火热，幕后没想到林太居然心平气和大手笔拍下两幅画作，事情走向逐渐出乎大家预料了，直内情的人面面相觑，竖直了耳朵。
回顾展没单独另设邀请函，属于买票就能进，约莫斯女士本人也没料到林太会登场这种场合。
她俩是山不见山的典型，碰了面实在尴尬。
林太换手拿宣传册，随和的回握，从展品上收回视线，看向郭旎，“刚才见你们忙，我自己逛了逛，展览策划的很有新意。”
她们谈话这处并不偏僻，人群中央了属于。
中午人散去一半，余下的仍不少，旁边有太太想趁机结识人脉的，主动上前帮忙搭话，“是林太品味好，一连买了两幅呢。”
郭旎来之前扫过眼单子，斯女士画作定价普遍不低，林太选的两幅更是重头戏，以私人名头买下，抵不了什么企业税款。
越是有钱的花钱反而越精细，一分钱能画出来两分的效果何乐不为。
林太的举动，叫人摸不着头脑，看的周围阔太咂舌，有钱烧得慌。
同样是花钱，不如拿出去做场慈善了，再不济充其量也能博个好名声。
林太神情自若，“斯女士收官之作的回顾展，以前我一直久居在港鲜少有机会来内地，费尽心思找机会不如赶上机遇——”
话音未落，主厅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回头望去，出现一个白色西装的女人，笑意盈盈的又很是干练。
“李夫人。”林太笑意不减，丝毫不见谈话被打断的怒气，款款迎上前，“多年不见了。”
斯女士和李正宏没离婚，仍旧算李家一份子，背地里失了脸面不要紧，大场合上一定得稳妥，李家嫡系上下出面不方便，于是老爷子指派了大儿媳。
沈馥之只在大学里挂个副院长的空头衔，身份是这群人中最小的。
她和斯女士私交甚笃，没有老爷子的指派也是要来的，那件事后，丈夫和老宅关系剑拔弩张，她作为妻子，顺水推舟，帮忙做个人情，老爷子会感激。
四目相对，沈馥之莞尔一笑，“原来是林太。”
她们交际不深，林太在她眼中是有前科的人物，不安分，她能点头打过招呼已经很给面子。
沈馥之没有和林太闲聊的打算，侧过脸问工作人员斯女士去向。
得了人不在的消息，略有惋惜，梭巡了一番展场，心下了然，让秘书把带来的那束花交到郭旎身边站着的小助理手里，“郭老师辛苦，慧宁的展览费心了。”
郭旎受宠若惊，“您过誉，我们的本职工作，团队们一起协作的成果。”
沈馥之挑眉，“有时间方便介绍看看吗？”
“当然。”郭旎热情招待，同时不忘安排设计师去了林太身边。
论身份地位，这位李夫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对方点名让她介绍，郭旎单独为沈馥之服务，众人说不出毛病，但内心会犯嘀咕。
社交场合礼仪很难做全，有倾向自然会有所疏忽，郭旎就地介绍了主厅里面的五幅画，确保连带林太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她的讲解不独道，偏公式化，太多人在场很难像刚才和刚才一样做到投其所好，毕竟众口难调。
郭旎穿插其中，讲了些准备展览过程中的工作经历，她观察起来看，效果不错。
有人为画作买单，自然有人为情怀买单。
沈馥之听得认真，很配合的默许了郭旎有其他工作，“我自己单独再逛逛。”
斯女士饭局没结束提前赶了回来，那头沈馥之刚好结束参观，她在会客室翻着宣传册，最后选订了幅价格适中的画作，是她和丈夫二人工资负担的起的，公之于众不会拿出去做文章的。
沈馥之放下茶杯，站起身，“地址在这处，画到了我先不拆封，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斯慎一起上门，你指导他，让他来帮我安装。”
郭旎脑袋懵了一瞬，紧张的吞咽着吐沫，“您。”
“臭小子抢了我的红包，还藏着掖着不肯让我见佳人一面。”沈馥之满嘴责怪腔调，话里却是实打实的宠着，“没办法，我不请自来了，郭老师别介怀。”
郭旎看向斯女士，对方喝着茶不搭腔，默许的。
沈馥之看人很有水平，和不着调的郭夫人截然不同。
这姑娘是真讨喜，工作认真，顾全大局，懂礼仪，知分寸，不做作，不卑不亢的，有股劲儿使着，身份又体面，上的来台，权贵圈或是富豪圈太太们最钟意的款。
李家人少在太太圈走动，风声雨声一点不少听，林家和郭家结亲的消息不是秘密，沈馥之揣测，凭林太和斯女士的关系，劲敌，真没必要费尽心思来大手笔买单。
李正宏面前做样子？更不用。
唯一能解释通的是，捧郭旎一个人情场，做不成婆媳了，退而求其次做个朋友。
沈馥之趁中午过来一趟，一点半有个会，得出席，郭旎送她从后门悄悄离开。
沈馥之下楼那会儿秘书刚过去取车，下午来的人多是斯女士私交，各大美术馆的高层，前院停车场好不容易疏通的车流，这会儿又堵上了。
郭旎陪她站在阴凉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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