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南走在前面，黎柠跟着他。她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走到与张程南并肩的位置。
“张特助。”她开口，声音尽量放得随意一些。
张程南微微侧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黎小姐请说。”
“刚才那个……”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顾总为什么让你来？”
她不能说得太过于直白，她和张钰乾什么都没发生，要是问顾溪临知道在房间里的事吗，那不是找死？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得厉害，不敢看张程南的眼睛，目光随意地瞄着楼梯上的壁画，假装自己很放松。
张程南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黎柠觉得长达一个世纪。
“顾总什么都知道。”他说。
五个字。轻描淡写的五个字，落在黎柠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炸弹，将她的人生炸得四分五裂。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半秒停顿，然后她迅速调整过来，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再问，张程南也没有再说什么。
顾溪临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他侧对黎柠，黎柠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每一处五官都刻画得几乎完美，他一定是女娲最喜爱的孩子，每一处都精心雕琢过。
黎柠走过去的时候，顾溪临恰好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满眼笑意，但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顾溪临朝她伸出手。
黎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有些凉，黎柠的手是微热的，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凉意，不仅是身体感知出来的，还有他周身的气压也是冷的。
“走吧。”他说。
他们走进电梯。张程南没有跟进来，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柠闻到了顾溪临身上的酒味。不浓，淡淡的，像是红酒的余韵，混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味，形成独特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他喝了酒，让他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丝……被酒精催化过的原始欲望，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在盯着一只不听话的猎物。
电梯在上升。
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顾溪临点了顶楼，黎柠不知道顶层是什么，她没有来过这里。
她侧头看了一眼顾溪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视前方。
好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黎柠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宴会厅，或者一个私密的酒吧，或者一个豪华的套房。但她看到的，是一个拳击场。
巨大的、标准的、专业级的拳击场。
顶上的灯光聚焦在拳击台中央，把那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而四周则沉入昏暗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汗水的咸腥和消毒水的味道。
拳击台上有人在打拳。
一男一女，都穿着专业的装备。男人的体型几乎是女人的两倍，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胳膊上的肌肉在灯光下鼓胀着，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风声。
女人比他小很多，瘦得像一根竹子，但她灵活得像一条蛇，男人的拳头一次次从她头顶掠过，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然后女人动了。她猛地冲向男人的怀里，左拳虚晃，右拳实打，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身体晃了两下。女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连串的组合拳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从腹部一路往上，每一拳都又狠又准，让人胆寒。
男人倒下了。
“砰”的一声，整个拳击台都在震动。他仰面躺在台面上，鼻血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女人站在他旁边，喘着粗气，拳套上沾着血，分不清是男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她低头看了男人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然后转身走向围绳，翻过绳子，跳下了拳击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处决。
黎柠的腿软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但比起她见过的，显得小巫见大巫了。黎柠说不出感受，就好像是血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她不自觉地血液上涌，心跳加速，身体都在抖。
她的目光从拳击台上移开，扫向四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更多的人。那些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他们的姿态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在观赏一个比较有趣的杂役。
然后她又看见那些跪着的人。
不是就跪在那些大人物的脚边，脖子上套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握在那些大人物的手里。有人低着头，有人仰着脸，有人脸上还挂着笑，那种卑微的、讨好的笑。
黎柠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不是因为她认识那些人，而是因为那些脸曾经出现在杂志封面上、出现在电视荧幕上、出现在无数人仰望的目光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此刻正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绳子，像牲畜一样被人牵着。
她下意识地往顾溪临身边靠了靠。
顾溪临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他揽住黎柠的腰，那只手贴在她裸露的腰侧，缓慢地收紧，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揽着黎柠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姿态慵懒而放松，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哦，对，事实上这一切真的和他无关，在台上打拳击、要死的不是他，他是看客，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
顾溪临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凉意，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畔，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黎柠的耳朵里：“再敢勾引人，你就上去打吧。看你能撑过几轮。”
黎柠的身体僵住了。
黎柠不敢动。
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顾溪临的表情，她怕了。
她知道顾溪临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他会把她扔上那个拳击台，被打死他甚至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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