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期定在四月初六,据说是个诸事皆宜、百年难逢的吉日。消息传出,整个京城似乎都跟着热闹起来。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谈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将军叶淮然,与刚刚沉冤得雪、认祖归宗的靖安侯嫡女安琳琅,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将军府几乎将半个库房都搬空了。叶淮然不知从哪里搜罗来无数奇珍异宝作为聘礼,一抬抬系着红绸的礼箱从将军府抬出,穿过长街,流水般送进靖安侯府。有南海的夜明珠,大如鸽卵,夜晚自生荧光;有西域的宝石屏风,镶嵌着各色琉璃宝石,阳光一照,流光溢彩;更有前朝名家字画、孤本典籍,价值连城。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对通体赤红、毫无杂色的珊瑚树,足有半人高,枝杈繁茂,形态奇绝,据说是南洋小国进贡的贡品,被皇帝转赐给了叶淮然。聘礼之丰厚珍奇,令人咋舌,也足见新郎对新娘的重视与珍爱。
靖安侯府这边,安知微更是倾尽了全力。她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亲自指挥着下人打扫庭院,装饰府邸,张灯结彩,处处焕然一新。而最让她耗费心神的,是为顾山月准备嫁妆。
这日午后,她将顾山月唤到正院厢房。屋内摆满了大小箱笼,皆系着红绸。安知微屏退左右,只留两人。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紫檀木大箱前,颤抖着手打开铜锁,掀开箱盖。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物件:小巧精致的金锁、长命缕,绣着胖娃娃的肚兜,几件用料极好、绣工却稍显稚嫩的孩童衣裙,还有成套的、按年岁从小到大排列的文房四宝、琴谱棋谱、甚至还有一整套打造精巧的袖珍刀具,显然是给小女孩防身或把玩的。
安知微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小心翼翼地从最上层捧起一件大红底、用金线密密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肚兜,声音哽咽:“这是你母亲怀你时,亲手绣的。她说,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心头肉,都要穿她绣的衣裳……这针脚,你看,一开始还有些歪,后来就越绣越好……”
她又拿起那套小刀具,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鞘:“这是你父亲找京城最好的匠人打的。他说,咱们安家的女儿,不能只会绣花,也得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可惜,还没来得及教你……”
她一件件地拿起来,絮絮地说着每件东西的来历,何时准备的,寄托了父母怎样的期盼。从襁褓到幼学,从及笄到出嫁,几乎每一岁、每一件人生大事,父母都早早备下了物件做嫁妆。
即便在她失踪后,母亲也从未停止添置,总盼着有一天女儿能回来。那满满一箱,不是冰冷的财物,是穿越了十几年时光、从未熄灭的深沉爱意。
顾山月早已泪流满面。她抚摸着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件,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父母温热的掌心,看到他们期盼含笑的眼神。心口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安知微从箱底,捧出一个用杏黄锦缎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解开系带,展开——
里面是一条腰带。并非女子常用的丝绦,而是一条男子款式的、玄色为底、以金线与罕见的冰蚕银丝交错绣出繁复云雷纹与狻猊图腾的腰带。用料考究至极,触手生凉,绣工更是精美绝伦,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磅礴的气度与深沉的心意。腰带内侧,用极细的茜色丝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亦是父母对爱女未来夫婿的期许——愿他如这腰带所系,护她一世长安。
“这是你母亲……在你三岁那年,开始绣的。”安知微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说,不知道你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郎君,但总要先备着。这玄色庄重,金线显贵,银丝内敛……她绣了整整一年,眼睛都熬坏了些许。说等你出嫁那日,要亲自为你系上……”
她将腰带轻轻放在顾山月手中,泪如雨下:“琳琅,姑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大哥大嫂……他们那样盼着你,爱着你……我却……”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着顾山月的手,泣不成声。
顾山月握着那条冰凉而沉重的腰带,感受着上面凝聚的母亲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与祈愿,泪水无声滚落。她将腰带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父母更近一些。
“姑姑,”她哑声开口,“谢谢您……让我看到这些。”
安知微摇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挤出苦涩的笑:“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肯让我为你操持婚事,还肯……叫我一声姑姑。你爹娘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风光大嫁,嫁给叶将军那样的好儿郎,也该……欣慰了。”
她抬头望着虚空,眼神恍惚,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你爹当年,最疼的就是你娘和你……我们兄妹三人,曾经也是和乐融融……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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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靖安侯府内外,红绸高挂,喜字盈门,宾客如云,鼓乐喧天。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连宫中亦派了内侍总管前来道贺,宣读圣上贺词,更添荣光。
吉时将至,一身大红吉服、衬得愈发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叶淮然,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无数艳羡与祝福的目光中,来到了侯府大门前。
按照旧俗,新郎需在门外经受女方亲友的“考验”。然而今日,侯府中门大开,无人阻拦。叶淮然下马,在众人注视下,稳步走入府中。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看向那个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在喜娘搀扶下,静静立在喜堂中央的身影。
婚礼的正宴设在侯府正厅。这是安知微的坚持,也是叶淮然的默许。叶淮然父母早亡,宗族凋零,而顾山月的父母亦已不在。安知微泣道:“大哥大嫂在天之灵,定想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就让琳琅从自己家出门,拜别父母高堂吧。”
叶淮然毫不犹豫地应下。他甚至提出,拜堂时,高堂之位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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