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王妃患有头痛之症是公开的秘密。
毕竟摄政王常常为此广寻名医替王妃诊治,就连摄政王王府上也常住一个来自河西的名医,以备病急之需。
之于代之的头疾,贺兰家也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所知也仅仅限于一二——
他们知道代之那病有些棘手不易治愈,但于性命无碍,于平常生活亦无碍。
而代之到底得的什么病,病如何得来的,又病得如何,容琛一句“先前她一个人留在洛城时落下的老.毛病”就笼统揭过。
贺兰家的也不是没有多问多打听,甚至试图推荐些西域一带土方法给容琛。
可惜容琛不受,还明里暗里道是他自己心里有数,更因此迁怒累至贺兰家来京数年都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代之一面,真正瞧一瞧她的病情......贺兰家的也就只能作罢了。
摄政王与商贾百姓的身份和掌握资源的差距,比之河西节度使与商贾百姓的要大很多。
难道摄政王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贺兰一家就能掺和、能摆平了?
若当真不小心知晓了权贵秘辛,怕不是要性命不保?
想当初,裘家老爷子病逝,丧期刚过,代之便随容琛赴洛城,说是理顺两人身份关系,再求一道赐婚圣旨,成了婚,便回醴城,回河西。
可后来言之凿凿的两人同归变作一人单行,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也无一人站出来说明情况,醴城街头巷尾种种猜测随之萌生。
有猜朝廷为平衡边关势力扣留了节度使家眷于京中的,也有说皇帝看不上一个河西商贾出身的弟妹而就地处决了代之的,更甚者说代之在往返路上就染病或遇害身亡了的......
众说纷纭,贺兰沃听不下去,想亲自到玄甲军军中替死去的老友问问他孙女的情况。
结果贺兰沃连容琛的面都没有见上,无功而返,倒是得来那位三军统帅连夜搜捕传谣之人后施以军棍重刑,甚至打死了不少人的消息。
全城百姓人心惶惶,不敢再明着与权贵较量,争一个小小酒娘。
贺兰沃一家虽未遭遇刑法,但也识得了权贵以儆效尤的手段,学会了什么叫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掺和的甭掺和。
眼下,代之却当面叫贺兰臻为她切脉......容琛显然不想叫旁人知道代之病情原委,若是不小心切出了什么要紧事,如何是好?
谷英连忙上前劝阻,“臻娘学的是药理,应付着兑些药酒尚可,若要问诊切脉,您这不是难为她么?”
她拉代之的手,催促:“贵主夫人不是想看窖池么?日头再下去,兴哥儿他爹怕不是要封窖了,事不宜迟呀。”
代之却不依。
她蹭地抓起台面上一本写满标记的切脉手札,举到谷英与贺兰臻面前,“臻姐姐明明有在钻研脉理不是?”
她把手札放下,转而去拉贺兰臻的手,“问诊切脉这事讲究医缘,我遍访名医未得根治毛病,或是因缘分未到,我要臻姐姐替我切脉,又不是让你必须替我治好这疑难杂症,不过想结个善缘罢。”
她拉贺兰臻坐下,卷袖将手脉露出,叠放在台面上明晃晃的手枕上,“你就替我看一看,又不伤筋动骨,也不花什么时间精力,有何不可?”
代之性格如此,说一就是一,说要就是要,多年来仍分毫未变,哪怕经历了与爱人的别离,经历了宫墙内的巨变......
且她杏眸明亮,扑闪扑闪,满眼还是如从前一般,充满期待,倒真真叫贺兰臻看得恍了神——九娘真的忘了一切,也心安理得地放下了那一切吗?
贺兰臻心中惴惴,怔怔然,下意识转头看外。
谷英不知自家姑子想何,只当她与自己一样,不好拒绝代之的热情,是在向门外的容琛求助。
她也转头看门外。
代之古怪,病人是她,提出问诊需求的人也是她。
她们看容琛作何?
代之视线也往外移去。
容琛长身玉立,背光于影,以代之的角度看,他整张面容恰好都在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熟悉他的代之知道,他周身有冷意。
她寻人问诊,他这是什么态度?
他从前不是都很支持她多看几个大夫,还重金为她寻访名医,只盼治好那失忆症么?
代之蹙眉,视线扫过身两侧姑嫂二人面色,贺兰臻是怔怔讷讷无甚特别情绪,但谷英却满面尽是惶恐。
她们在怕阿琛,她们在看阿琛的指示。
代之心下微沉,似有什么猜测从心头漾过。
她欲开口询问容琛到底何意,容琛却在此时与阴影中走出,跨入屋内,还郑重地屈尊朝贺兰臻拱手一拜,“有劳贺兰姑娘。”
他面上无甚表情,是一贯的木头脸,和平日里会见大臣们的神态无二,端端肃肃。
或许,方才他那周身的冷意,是代之的错觉?
贺兰臻那厢见容琛对自己行了大礼,连忙起身欲托他肘,临近似又觉得不妥,忙退回原位,福身道:“贵主言重,臻娘为夫人诊脉便是,可受不得贵主这般大礼。”
她言语急促,语调发颤,耳尖还发红,像被惊得不轻。
贺兰家姐姐是很怕生人的,从前似乎也不太喜欢容琛,还总是叫代之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代之挑挑眉,看着暗流在屋内涌动,连忙起身推了容琛一把,“你去外面等,问诊期间要肃静,你不要杵在这儿,给臻姐姐太大压力。”
言罢,她重又拉着贺兰臻坐下,卷袖露腕,跃跃欲被试。
贺兰臻眼神微闪,余光瞥见那黛色衣角退出了门外,终是郑重挽袖,搭手于代之脉上。
风似静止,人似静安。
唯有两个心意相通之人,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狂跳。
代之仿佛能听见贺兰臻指尖下属于自己的脉搏声音。
她无比希望贺兰臻能于她的脉象中,观出些与往昔诊治过她的大夫说的不一样的迹象。
八年了,苦药一碗一碗地喝,银针一根一根地扎,可她还是寻不到找回记忆的法子。
阿琛说,那丢失的五年无甚特别,不过是在醴城在洛城与他过着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他常常替她回忆,可她却常常觉得虚无缥缈,仿佛那根本不是她的人生。
她很不安,她想要找到每每午夜梦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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