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来,人们谈起他时,语气总是复杂的。
有人赞扬他为天才。
也有人鄙视他是疯子。
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无法改变一件事。
他始终在向前,不回头,也不后退。
回忆渐渐消散。
他仍站在梦里的树庭。
长阶、廊柱、远处流动的白袍身影,都像被风轻轻抹去的墨迹,一点点淡下去。
那刻夏望着这一切,忽然生出一个从未认真想过的念头——
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那么自傲。
如果在追逐真理之外,也曾稍稍顾及过身边的人。
那么老师……
会不会还能多留下一些时间?
会不会还能再多教他一点东西。
幼时,保护他、供养他、教导他的人是姐姐。
求学时,教导他、维护他的人,是恩贝多克利斯,他最敬爱的老师。
哪怕他被世人不理解、被唾弃,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有人站在他的身后。
为他遮风,为他开路。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托举着他,爱他。
那刻夏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袍。
衣袖与衣摆上,依旧残留着那行字的痕迹。
那刻夏静静看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念头。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穿着这件沾染花汁的白袍走进七贤者会议。
会不会,有些事情,真的会不一样。
其实他很清楚——
穿与不穿,都无法撼动他的思想,也无法改变他所认定的真理。
可若只是换一件衣服,就能让老师少承受一些指责,就能让老师多一些时间。
多一些时间,亲眼看见他的猜想终有一日被证明。
哪怕时间不够,哪怕只能证明一点。
那么……
那刻夏站在梦里的长阶上。
风从树庭高处缓缓吹下来,拂动白袍的一角。
像是一只苍老而温和的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那刻夏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再抬起眼时,他眼中的神情已经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明白的,他一直都明白的。
自己所后悔、所惋惜的,从来不是那些尖锐的言行。
也不是被世人不解、唾骂的那些岁月。
而是那些曾经站在他身后的人,那些再也无法重来的人。
至于真理——他从未动摇。
最了解自己的,终究还是自己。
那刻夏缓缓抬起头,望向树庭高处空旷的天空。
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远远荡开。
“出来吧。”
“我的心不会被这些牵绊。”
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带着一抹近乎骄傲的弧度。
“我所爱的——”
“从来都是真理。”
树影弥散,人群消失。
眼前的一切,逐渐化作一片空白的空间。
寂静、辽阔,没有边界。
就在这时,一个矮矮小小的人影凭空出现。
那刻夏盯着看了许久。
那孩子站在那里,虚无缥缈的,身形单薄,衣摆短短的,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旧时光里被拎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意识到——
那是幼时的自己,也是星魂的化身。
小小的那刻夏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却透着如出一辙的倔强。
就像很久以前,自己每一次面对质疑时的模样。
那刻夏与他对视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这片空白的空间里。
像是隔着漫长岁月的
许久之后,小孩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发现这是我设下的?”
那刻夏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有关这个梦境设下的问题,我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的深思,都是在加深我自己的答案。”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自己,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谜题。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小那刻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撇了撇嘴,自嘲地笑了一声。
“好吧。”
“我还以为,造出这样一个梦境,多少能让你动摇一点。”
他耸了耸肩,小小的脸上露出一副有些夸张的遗憾表情。
“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想法也好。”
“比如——”
他抬起头,看着那刻夏。
“弥补小时候的遗憾,把身体借我几天。”
那刻夏没有说话。
小孩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嘟囔起来。
“我是真的很想有「好朋友」,然后再好好玩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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