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岭之花》文/酬枝
晋江文学城26.05.14
莫春者,春服既成。
大邺玉京城中,一驾马车自西边城门而来,行驶在雨后微潮的路上。
车在轻微摇晃,马车上的流苏也在摇晃。
马夫横坐车前,嘴里叼着根提神的草,三匹棕马毛色油亮,行路迅捷,整齐划一。
车内,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明媚鲜妍的姑娘正听男子讲京中趣事,注意力全被吸引在了这上头,一双杏眼微微睁大,时不时绽出笑意,便露出半边小小酒窝。
虞满自年少同母亲来过一次京城之后,多年来再未涉足。对于京中的一切,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兄长虞浟却每两年便会赴京一趟。他任上有一些例行的事务要进宫汇报。
对京城,自然比虞满相熟。
“还有多久到外祖母家?”虞满问,又像并不在意答案一般,道,“我有点饿了,虞浟,我要吃糯米糕。”
她这次来,主要为了探望外祖母。一向康健的老人家,自年后便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虞满担心不已。
而虞浟,则想着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妹妹总是恹恹的,正好趁自己这次上京面圣,带她出来散散心。
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对于这一点,虞浟早已习惯她的没大没小,甚至隐隐享受。虞满在扬州家中,从小到大都是被宠坏了的,理应如此。
若不是母亲去世,她该保持着更多小女儿的习气吧。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若是。
他开口:“这东西容易坏,我们带的本就不多。”
话毕,将装着果脯的盒子递过去,是虞满喜欢的杏干。
“先垫垫,外祖府上已经准备了饭食。吃过后,我再陪你上街买糯米糕,可好?”虞浟和她商量。
兄妹俩说着没营养的话,虞满吃完三只杏干,手正要去拿第四只,虞浟却将盒盖扣上了。
“很快就到了。”虞浟说。
虞满悻悻,看向虞浟,后者的声音放缓放慢,叫她的小名:
“皎皎,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都大了,外祖母还抱恙。别叫他们想起伤心事。”
“初来乍到,亦不要麻烦姚府上下。有什么想吃想玩,同我说,我带你去买。”
看兄长变得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虞满嘴上嗯嗯地答应,失了点耐心。
马车已行至热闹的坊市,叫卖声此起彼伏,亦有讨价还价声,其乐融融。
虞满素手随意掀起一半轿帘,饶有意味地隔街看着那些小贩售卖的东西。
正随意看着,却又让她听见繁复的马蹄声,似有一队人正迎面过来。
她原没想太多,只当寻常官差出行。领头的那人却已经策马,从虞满的身边行了过去。
轿帘和窗格形成的小小画框内,先闯进来的是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随后便是男人握着缰绳的手,皮肤白,骨节修长,手背上青筋纵横。
他着玄色衣袍,锦绣祥云金色滚边,身形绝佳,挺拔如松,却拒人千里之外,满身矜贵之意,气场逼人而来。
在扬州少有如此标致的人,这般气度更是罕见。虞满微怔,抬眸看向他的脸。
这次,她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顾......?!
差点就要唤出那个本不应该被提起的名字。
人已经过世,再被凡间的人提起,只怕也是一种惊扰。
但实在太像了,虞满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策马而过,与马车只是一个短暂的擦肩,人已经无法再被小小的半扇窗框住。
太过出众,叫人过目不忘,甚至连浓春的日光都十分偏爱地落在他的脸上。
是了,他这样的容貌,当真不错。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这与故人七分相似的男子,直到他彻底经过。
而他始终目不斜视,一眼都没有看向过她。
“看见什么了,这么出神?”虞浟忍不住开口。
被他打断,虞满才注意到,自己的心口怦怦直跳,脸也有些发热。
“没什么。”她的手被烫着了似的将轿帘放下,垂下眸,迅速找了个理由,“见小摊上卖的新奇玩意,一时看住了。”
虞浟方才听见官差声音,同样只当寻常。妹妹的解释没有让他怀疑:“此处已到皇城根上,附近的官署很多,离外祖家也很近了。”
他伸出手,替虞满整理发钗。
方才在马车上,虞满的坐姿并不老实。她嫌昨晚驿馆的床太硬睡不好,今天一路又辛苦,一会儿往虞浟肩上蹭,一会儿恨不得头枕着哥哥的腿躺下,才把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簪都弄乱了。
马车外,婢女雪荷柔声开口:“我来替小姐整理吧。”
其实,虞浟给妹妹梳头发的技术也并不比雪荷差多少。雪荷还没做贴身婢女之前,虞满的头发先是母亲梳,后来换成兄长虞浟。
他唯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把贵重的发钗簪子不要钱似的在她乌发上见缝插针,越贵越好,丝毫也不考虑颜色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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