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映沐浴后,小厮提着灯在前面带路,后面是穿着睡袍的他。
顾柳青的书房还亮着灯,听到来人通报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顾映带进来。
顾映手里握着一个莲花盏,水倒进茶盏里,底下的莲花纹就像活过来一般,随着水位上升渐次变化,如同一朵层层绽放的莲花。
等下要睡觉,所以他并未让人添茶,只是自己倒了杯水。顾柳青在灯下看着手下人送来的一份卷宗,顾映也不急,等着顾柳青放下卷宗才开口:
“当街纵马那伙人有消息了吗?”
灯下,顾柳青面沉似水,他揉了揉眉心,道:“很少,除了阿暄手上检测出来的毒是来自南疆的,其余消息很少。马匹是太守家遗失的,据看守马匹的小厮说当时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醒来时马匹就不见了;那两人的信息也没查到。不过一周前城东一户人家来报官,说家里不见人了,没准和这个有点联系。”
依据顾暄的描述,那木偶一样的人和死了也差不多,叫人问一下城中谁家不见人了,没准可能找到线索。
顾映刚要说话,便瞥见屏风后一处暗影动了动,一时间忘了措辞。他搁下茶盏,微微一惊。
这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为何他一开始就没察觉?
谢公子从屏风后走出,对顾映笑了笑,道:“我倒是有个不明白的点,为何王爷断定那‘木偶’就是本城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非东临城的人?”
顾柳青道:“手掌。据阿暄的描述,她跟那人过招时,看见那人手掌颜色呈红褐色,虎口茧子很厚,拇指和食指无法完全并拢,指甲里有黑色污泥……”
谢公子道:“听这描述,倒像个渔夫。”
顾柳青道:“是,我已经叫人把报官那人家说的人画了下来,明天让阿暄看看。”
谢公子又问了一些案件的细节,这才起身告辞。
顾映送他到门口,回身时刚想说话,见顾柳青微微摇头,他便住了嘴,到桌前添了一杯水,喝完才压低嗓音开口: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对阿暄遇刺这件事如此上心?”
查案本应该由东平王府和衙门负责,这人跟个大爷似的来盘问细节,想干啥?
顾柳青神色有些凝重,就算是他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位谢公子的来意了。他说:“他是…的侄子,应该是内院弟子,这一次来是因为在青州、赤城等地出现了巫骨,云庄派出弟子一路追踪可疑人物。”
那两个字被他省去,用一个往上指的手势代替了,往上是什么?能让东平王都不敢直言名字的,大抵是天吧。
他没说的是,谢公子究竟代表了云庄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如果是前者,云庄未免管得太远,毕竟这事应该由赤城几个江湖门派管。云庄的态度在江湖和朝廷之间摇摆,朝廷觉得它是江湖门派,江湖却觉得它是为朝廷办事的。
如果是后者,那就值得商榷了。
多年来,太上皇和皇上对这些奇人异术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原因无他,征服天戎的最后一战中,天戎人不知使了什么邪术,让三万大梁军队折损西北。
而对面仅仅不到一万人的军队。
最后是北安王和东平王带兵及时赶到,将堪堪平衡的局势打破,让胜利的天平倒向大梁这边。因为这一战,大梁休养生息数十年。
听到云庄内院弟子一词,顾映眉心一跳,有些明白为何刚才自己没有察觉现场有第三个人了。随后听到“巫骨”一词,他的脸色才真正变了,那玩意不是很久都没出现在江湖上了吗?
他想起一些旧事,脸色不是很好,问:“父亲,谢公子过来是不是要把阿暄……”
顾柳青道:“嘘……别乱想,你这几天看好阿暄。这么多年相安无事,我就怕那人记起这事了。”
第二日,顾暄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觉得精神气好了一些,觉得翻身下去绕着东临城跑半圈都没问题了。以前沈畅让他练习轻功,就是让他用轻功绕着半个东临城跑,中途不许停下来。
他还说轻功练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顾暄叹了口气,觉得不尽然,不然自己那天也不会被抓着揍了。
早饭后,顾柳青拿来一幅画像,叫顾暄认一认画上的人。
顾暄捏着画像看了看,之后又捂住画上人那双眼睛,那天的记忆涌了上来,“不错,那天当街纵马的是这个人。”
话音刚落,顾柳青手下的人来汇报,说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具尸体,从面容来看是一周前报官的那户人家所说的人。顾柳青带人过去,顾映便陪着他待在院子里。
果不其然,顾暄想了想,始终觉得不对劲:“那家伙那天是要引我出去吗?我看他的目标怎么是我?”
顾映安慰他:“不一定,父亲说赤城、青州等地也有类似事件,说不定只是个巧合呢。”
说话间,他看到顾暄颈上用黑绳系着的那块三角形黑玉坠露在衣服外,便提醒他收回去。顾暄依言,没多久秋萍就来通报,说谢公子到了。
顾暄使了个眼色,问他哥这是谁。时间紧迫,顾映只来得及说他是云庄的人。
门外晃进一个身影,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上一次看还是估多了他的年纪。谢公子年轻英俊,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袍子,细腰带上悬着一块勾云纹玉佩,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顾暄看了看他,又看顾映,觉得某些方面上他和顾映有些像。但是又比顾映更稳重,也更自信。
行过礼后,谢公子照旧问了几句顾暄的身体。顾映感谢那天他出手救了顾暄,谢公子则握着茶盏笑笑:“不是二公子轻功了得拖了些时间,在下未必能那么巧的赶到,还是二公子功夫了得。”
顾暄想起那日这人“黄雀在后”的观望姿态,直觉他早就赶到现场了,只是在紫衣人要对自己动手时纡尊降贵地出手了。
想起昨晚顾柳青跟他说的话,顾映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正要替顾暄把这恭维塞回去。果然,谢公子的下一句便是:“那日瞧二公子的轻功与江湖中人大有不同,在下最近正为轻功上的问题苦恼,敢问二公子功夫师从何人?”
顾暄笑笑,“随了我哥的师父,也就随便练练,打发些时间。”
谢公子笑道:“那还真是天赋异禀,随便练练都这么厉害了,不敢想开过脉后得多厉害……对了,二公子开脉没有?”
顾映隐晦地看了这人一眼,准备将这试探糊弄过去。顾暄吃过早饭有些昏昏欲睡,闻言便“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
“不敢当,真是随便练练的,拿来躲我爹的打差不多。开脉太辛苦了,我没敢。毕竟王爷说学点功夫逃跑得了,像寻常武夫识几个大字就够了。我们家这背景,无需费力在功夫上,真正保命还要看侍卫。”
这话不知是高明还是愚蠢了。看他的神情,就像真的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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