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正是暑季,罗帐内无端生起一阵燥热,黏腻的汗渍将薄衫浸/湿。
温席玉蓦然睁眼,小臂上还挂着娘子纤细的胳膊,松松挽着,睡得酣甜。
昨夜“战乱”的记忆流水般袭来,纵然他驰骋官场,于情事却没有经验。
昨夜将人不小心弄痛时的窘迫历历在目,他只觉气血翻涌,难以平息。
他昨夜又是被迫的,准确来说,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纵。
温席玉轻手轻脚起身,逃离混乱的现场。
“青墨,备水。”
晏知娴亦是被热醒,薄衫裹汗,黏在皮肤上有几分不爽。
她睁眼时还不觉得,只稍动了动身子,腰腿间酸痛袭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寻芳许是听着屋内动静,闻声立马高呼:“娘子可醒了?”
晏知娴欲开口,这才发觉嗓子干涸的厉害。
她张了张嘴,发出低哑的声音:“进来吧。”
寻芳入屋时捧了一盆冰,不多时凉意袭来,周身舒爽。
“娘子,”寻芳瞥见床尾一方红梅般的帕子,再瞧自家主子怏怏靠在榻边,心疼道,“温府无女眷,娘子何须起这般早。”
要是在晏府,她家娘子定会躲懒,让她望风,自个儿洗漱完又偷摸躺回去多睡会。
晏知娴摇了摇头,无奈道:“既已嫁人,若还这般躲懒,岂不是落人口舌。”
晏家最重名声,她虽已是温家妇,可利益使然,温席玉与她不过逢场作戏,也算不得有什么情份。
二人还有几分龃龉,她更得行的端坐得正才行。
寻芳也是心疼她,她心里清楚,继而笑道:“你担心什么,温府如今除了郎君,还有谁能管住我?”
“总好过在晏府,一言一行都怕落了晏家脸面,在温府关起门来,任谁也不知我明年上端庄娴雅,私下里竟是不入流之辈。”
晏知娴面上带着笑,将自己讽刺一番,好像说的是无关紧要之人。
“娘子说的是。”
寻芳长舒一口气,她家娘子明面上倒是人人艳羡,可谁能知晓她的苦。
“好了,”晏知娴捏了捏寻芳的脸,这些年倒是将她养得肉肉的,“哭丧着脸做什么,你家娘子可是新婚燕尔,快去给我打水,我要沐浴。”
寻芳应了一声,急急忙忙下去了。
书房里,温席玉换了身浅色衣袍,端坐在书案,正待青墨归来。
温席玉大婚,官家原本给了三日休沐,但他实在不敢闲下来,总难抹去昨夜旖旎。
“主子,”青墨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书房,“梁王那边暂无动静。”
温席玉修长的手指叩书案,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老狐狸,居然还坐得住。”
也不怪他们说梁王是老狐狸,梁王乃当今官家第三子,是除了太子之外,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
而太子如今无功无过,又是长子,瞧上去也贤能,梁王自然不甘。
三番五次拉拢晏家不成,反而被温席玉截胡。
温席玉深受官家喜爱,晏家如今与温家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也断了梁王的心思。
他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居然坐得住。
“夫人……的回门礼,可安排妥当?”
晏太傅是天子之师,又为储君之师,实乃温席玉敬重之人,既娶了晏娘子,晏太傅便是自己的祖父,更需重视。
青墨闻言,却有几分为难:“府中无女眷,回门礼一事还得管家打理,或……”
“罢了,”温席玉揉了揉眉心,“我亲自去一趟库房。”
温席玉与青墨将回门礼准备妥当,这才想起府中既无女眷,中馈也不能一直交予青墨打理,他本就常行走于刀刃之上。
温席玉捏了钥匙,往院子里去。
紧闭的屋门外,也没人把手,她带来的婢女寻芳也不知去了何处。
温席玉皱眉,推开木门,只觉得屋内潮湿,闷得慌。
他正欲开口,便闻屏风后女子声音响起:“可将东西取来了?”
她声音不如往日清透,倒像是昨日后半夜,力竭时断断续续的吟声。
温席玉抬步往内走,还不忘开口:“府中无女眷,日后……”
他话还未止,却见屏风后赫然是一个浴桶,里间女子正坐在浴桶内,水面清亮透底,一眼能瞧见所有旖旎之色。
水中女子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怔愣一瞬。
晏知娴显然后知后觉,整个人同凝固一般,继而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出去!”
温席玉立马转过身去,耳尖如烫熟了一般。
“娘子沐浴怎没人守着?”
晏知娴在水中,曼妙一览无遗,她也不敢起身去夺衣裳,只觉得水温都快被她蒸发了。
“寻芳去取新鲜花瓣了,不过片刻,温府守卫森严,平日也不会有登徒子贸然闯入……”
这是在骂他登徒子。
温席玉也理亏,想着寻芳既不在屋中,这屋子本就是他们二人主屋,就算推门而入也并无不妥,谁知……
“抱歉,可昨夜我们早已圆房,娘子也不必……”
“温席玉!”晏知娴气急,若她手中抱着玉枕,恨不得统统扔在他身上,“出去!”
温席玉背过身去,她看不清神色。
这一声骂出来,她已然开始后悔,着实不同于她往日温柔形象。
莫非温席玉生气了?
二人僵持,晏知娴坐在水中,水越来越冷,温席玉也没了动作。
寻芳迟迟赶来,正遇上站在屏风后的温席玉,心头一跳:“娘子……”
她话还未落,阴影里的温席玉伸出手接过寻芳手中的花篮以及一桶热水。
“你出去吧,我来服侍娘子。”
终于,他开了口。
寻芳只觉这是夫妻二人之间的情趣,面色一红,匆匆忙忙退出门,还不忘将门紧紧阖上。
“郎……郎君,”晏知娴望着最后那抹门缝透过的光灭掉,此刻有几分孤立无援。
温席玉转过身去,屋内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先将花瓣撒在水中,不紧不慢,用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抚开,捻碎,再落入水中。
至花瓣都落水,他又提起水桶,一点点将热水倒进浴桶,生怕太快了烫着她。
“烫么?”
温席玉终于开了口,还不忘挽起袖子,摸了摸水温。
“不……不烫,郎君你出去吧,有寻芳服侍就好。”
晏知娴绝望地发现,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郎君,竟然真的正在服侍她沐浴。
温席玉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到屏风后面。
晏知娴深深长叹一口气,好歹他在屏风后面,也算没那般拘束。
想起方才她无理的样子,小心翼翼试探道:“郎君,方才唤你名,是我被吓坏了,并非故意……”
“无妨。”郎君低低的声音从屏风后骤然响起,夹杂着细细碎碎衣物的摩/擦声。
晏知娴镇定片刻,欲趁着温席玉在屏风后面看不着,赶忙先将衣物穿戴整齐。
她起身,水滴在浴桶发出碰撞声。
正要伸手去拿衣物,忽而脚一滑,一阵风起,她趴在了某个郎君精壮的胸膛里。
“多谢郎君。”晏知娴有几分庆幸他反应快。
“只是弄湿了郎君的衣物……”
晏知娴正要发出歉意的声音,忽而发觉她脸下这肌肤是光滑的,竟然没有衣物的触感。
她一愣,推开温席玉看去,温席玉整张脸熟透了,但未着寸缕站在她身前。
她简直要被吓到晕厥。
“郎君,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温席玉表面看似清冷,实则私底下是个十足的变/态?
还不等晏知娴反应,温席玉已先踏入浴桶中,这浴桶不大不小,若两人进去,恰好晏知娴是在温席玉怀中。
偏温席玉声音有几分无辜:“当然是伺/候娘子沐浴。”
温席玉这般说着,反而真是要替她沐浴一般,拿起一旁的浴巾细细摩挲她光滑的肌肤。
所到之处无不泛起一阵颤/栗。
晏知娴只觉得场景有几分诡异,二人泡在温热的浴桶里,身后那人将她环绕在怀中,不紧不慢替她擦拭身子。
温席玉手中的浴巾从后背一路向前,温热的呼吸愈来愈靠近她的脖子,带起一阵阵湿痒。
露出水面的肩膀擦拭干净,他又不紧不慢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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