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伺者靠反光锁定,顶层全是玻璃幕墙,等于把我们摆在它的视线网中央。”
“嗯,逃离确实是个问题。”苏晚说。
“如果走楼梯逐层往上,暴露时间太长,风险翻倍。要是走电梯井,速度快,但电梯井的钢化玻璃壁面,全是眼伺者的绝佳通道。”
“横竖都是赌。”周末日开口,语气平淡,“只是赌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朔问。
“往楼梯上堵是堵里面有没有反光的东西,如果走电梯是堵我们被他看多久会死亡。”周末日回答。
“合着一个赌运气,一个赌命?”
“电梯井四面都是玻璃,等于全程被盯着,生机被一点点抽走……想想都可怕。”苏晚插上了话题。
“那我走电梯,你们走楼梯?”周末日问。
“不行……”陆朔话刚说完,就被打断了。
“就这样子吧……”周末日刚准备离开,下一秒就被小女孩拉住了衣角。
“你不能一个人去。”
“与你无……”
周末日话都没说完,小女孩就发动了催眠,他下一秒就晕乎乎的了。
“你……”周末日咬着牙想挣开,意识却在快速下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含糊。
岑快步上前,“你干什么?”
小女孩没有松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苏晚慌了神,“催眠会伤到他的!快停下!”
“只是暂时让他睡过去。”小女孩轻声道,“等他醒过来,我们已经重新安排好路线了。”
话音落下,周末日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陆朔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把人轻轻靠在墙角。
岑看着昏睡的周末日,“这下计划全被打乱了。”
陆朔瞥了眼靠在墙边的人,无奈叹气,“还能怎么办?他醒过来之前,我们重新定方案。”
“电梯井必须两个人一起走,我和他一起去。我的精神力可以干扰眼伺者的视线,也能稳住他的执念。”小女孩说。
“不行,你年纪太小,太危险。”苏晚立刻反对。
“我比你们都更懂镜域的规则。”小女孩抬眼,“眼伺者是意识怪物,我的催眠刚好克制它。”
……
梦境中的周末日又梦到了那位女人。
女人穿着浅米色的围裙,背对着他,正在翻炒锅里的菜,背影温和又安稳。
“阿日,醒啦?”
周末日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是那个地下车库里的人,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酸。
应该是过于思念母亲了吧。
“妈……”
女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她走上前,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指尖快要碰到皮肤的瞬间,周末日猛地回过神。
眼前的暖意骤然碎裂,女人的笑容开始扭曲,皮肤下钻出无数细密的血丝,瞳孔变成空洞的漆黑,四周的墙面化作一块块反光的镜面,无数双眼睛从里面缓缓探出来。
眼伺者的视线,顺着幻境的缝隙钻了进来。
“别靠近。”
周末日猛地后退一步,牙关绷紧,强行从梦境里挣脱。
眼皮重重一跳,他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一层冷汗。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气氛有些冷场。
岑先开口,“醒了?我们重新定了方案。”
周末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什么方案?”
“我跟你一起走电梯井。”
“不了……”周末日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而且这句话还是不受控制的……
周末日不受控制的又说出了一句话,“电梯井风险太高,我一个人更灵活。”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不让我一个人去的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死。”
这完全不是周末日会说出来的话,与平时他简直是极其相反。
其实他内心在想的是:奇怪……我怎么说不了话了?现在说话的我是谁?
“周末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岑问。
“你被影响了。”小女孩问。
周末日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盘踞在喉间,只要他想说话,那股力量就会强行扭曲他的表达,逼着他变得尖锐、决绝、拒人千里。
“别多管闲事,要么让我一个人走,要么,现在就结束。”
所有人:“?!”
下一秒周末日大脑突然白了一下,他先是晃了晃脑袋,随后发现自己又能正常说话了。
“额……?”
他扫过一圈奇怪的神色满脸震惊的众人,疑惑的开口询问,“额……?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说,不让你一个人进电梯井,你就立刻死。”岑回答。
“什么?”周末日说,“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陆朔上前半步,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确认他眼底没有被侵蚀的浑浊,“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神态,完全不像你,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小女孩蹲下身,指尖轻轻抵在周末日的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手,“眼伺者的意识寄生,刚才借你梦境里的执念,短暂控制了你的语言中枢……现在它暂时蛰伏下去了。”
“寄生?”周末日心头一沉,“它在逼我独自进电梯井?”
“对。”鬼新娘飘在一旁,“电梯井全是玻璃反光,是它的主场。只要你孤身进去,它就能彻底借着你的执念幻境吞噬你的意识。”
苏晚听得后背发凉,“那……那我们还按原计划来吗?”
周末日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决断,“计划不变,我和子原青走电梯。”
“可你刚才……”岑还在思考。
“刚才是寄生意识在作祟。”周末日打断他,“它已经蛰伏,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控制我。有子原青的精神力压制,风险可控。”
周末日见大家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随即再次开口,“舍不得我死吗?”
“想什么呢,你要是死在电梯里,我们这群人少了个主心骨,大概率也得陪你一起留在镜域。”陆朔回答。
“不是舍不得,是眼伺者的寄生已经缠上你了,随时可能再冒出来。”岑也跟着回答了一声。
“那……”周末日语气顿了顿,“那我用我的死换你们的活。”
“周末日,这种话别再说。”苏晚说。
他掏出了一把小刻刀,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即又收好放进口袋,“只要我死了那个人也能死,然后你们进群里找门通关就好了。”
“可行的办法,是我们一起活着出去,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死。”岑说。
“你们不是舍得我去死吗?”
周末日的回答让全场沉默。
“刚刚陆朔说我死了你们只是缺个主心骨,”周末日语气平淡,“岑也只担心寄生会复发。”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会研究好让你们活下去的方案,接下来我不再听任何一句你们制定出来的方案。”
周末日离开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苏晚说,“电梯井全是眼伺者的视线,他一个人进去……”
“拦不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牺牲自己的想法,眼伺者又在暗中放大这份执念,硬拦只会逼得他更极端。”
“按之前商量的来,我们楼梯组提前五分钟出发,制造大范围动静,把大部分视线和怪物引向西侧楼梯。”岑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女孩,“你悄悄跟上周末日,不要露面,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一旦他被寄生彻底控制,或者被幻境困住,立刻出手干预。”
“明白。”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
地面是白的多了光,虽然天空依旧是眼睛,但是足以能判断是白天。
周末日从早上开始就没和大家说过一句话,其他人也没敢上前说一句话。
他一个人呆在天台的,看着天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伺者的寄生一直在啃他的意识,”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我能感觉到,他的执念在不断被放大,已经快压不住了。”
……
周末日打开面板查看状态。
【玩家:周末日】
【幸运积攒系统,幸运值:12131】
【随身保镖:未使用,CD:12h】
【破云:未使用,CD:12h】
【跑鞋:一次未使用】
【积分:700】
经过昨天晚上的积攒,幸运值已经过万了。他首先是开启了幸运系统,随后拿出了刻刀,然后往大动脉那里划了一刀。
很明显幸运触发了,但这次是他自己造成的伤害所以被扣除的积分特别低,就只被扣除了300幸运值。
随后他收起了刻刀,返回到了大家身边。
苏晚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大动脉那一刀,下意识开口询问,“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启动幸运屏障的前置手段。电梯的视线太强,不用点代价,很难进去。”
“你疯了?”陆朔皱紧眉,“拿自己的命换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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