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专属的独立空间内，安静得厉害。冯玥夸赞完他的助理后，便不再说话，身子半倚在厢门上，对着窗外发呆。
这个时令的香港，要到七点多才会日落。冯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外头，不确定是哪点景致能吸引她。天空没有晚霞，街道未见霓虹，一闪而过的仅有普普通通的摩天大楼而已。
但是小家伙专心于一样事物时，哪怕那桩事只是在放空，也很烦别人来打扰。冯瑄识趣得很，迎合女朋友的需求，配合地做了一块背景板。背景板可以不开口，一动不动的要求却过于强人所难。
冯瑄牵着她一只手不放，摩梭她掌心的纹路，揉捏指头上的软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手臂拉伸的状态维持太久，主人想让它离开，冯瑄及时松手放行，改为把玩她的长发。发丝一缕缕地缠绕，又松开，观察波浪状态的卷发多久恢复顺直，似乎是个相当有趣的小游戏。
冯玥没太理会身后的那些小动作，发了足够久的呆，终于回神。两人的身体重新靠近，冯瑄再一次牵起她的手。“在想什么？”
看向他的眼睛透露出迷茫，冯瑄没有细究，继续笑着问她，“是不是饿傻了？看着呆呆的。”
“在想晚上的餐厅是不是很贵？”嘴巴说出来的是这句，内心说不出来的话却是我在想你，在想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只要我不问，你都不会主动告诉我。
冯瑄的笑意不减，“钱包给我。”冯玥顺从地照做。皮夹的插卡处露出各类标识，冯瑄从那一排卡里抽出了其中一张。
冯玥有些眼熟，那是好久之前冯瑄放进她钱包里的一张信用卡，但她从来没用过，主要是没有用它的机会。
“一直没有收到过账单，还以为你把它给弄丢了。没丢就好，待会儿不就派上用场了？”
冯玥收回她的钱包，又从他手里拿走那张黑卡，物归原位。“说好晚上我请客的，我可不会耍赖。”刚刚插回去的信用卡在她手里两年多了，冯玥从没好奇过它的额度。“哥哥，这张卡的限额是多少？”
小姑娘难得对他的钱感兴趣，偏偏冯瑄记不清准确的数字。“理论上讲，如果你想要买下晚上的LungCourt，也不是不行。但我不确定这边的监管限制，有可能需要临时调额。”
冯玥不觉得对方在开玩笑，正因为如此，她震惊到只能选择暂时闭上一会儿嘴巴，否则之前脑子里蹦跶过的那些庸俗问题随时都有冒出来的风险。
“我是不是有病？买家餐厅回来作什么？让米其林大厨为我一个人做蛋炒饭吗？”
她纯属自嘲，冯瑄居然还应她了。“玥玥，如果你想，就可以。”
冯玥抿紧上下唇，彻底闭麦，直到丁生帮她开车门前，都不再搭理某个无聊的男人。
Emily预定的位置很好，临窗。接近傍晚七点，天色愈发艳丽。
冯玥看了一眼菜单，随即合上，点菜全程做甩手掌柜。只偶尔参与一下，确保账单上的总额不要过于离谱。
“玥玥，想吃鱼还是龙虾？”
毫不犹豫。“鱼。”
“甜点的图片要不要看一看？这个我不擅长。”
想都不想地拒绝。“不看，我最近胖了，要减肥，晚上没有甜食这个选项。”
“酒呢？RedWine,WhiteWine,还是Champagne？”
冯玥没说话，她希望男朋友能够看懂她的表情。
“不说晚上要庆祝某个重大事件吗？少了酒，好像不够尽兴。”
桌边站着位英俊的服务生，冯玥自然放不下面子，对着男朋友灿然一笑，“是哦。那你选吧，我都可以。”
冯瑄最终在酒单里挑了支度数不高的粉红起泡酒，觉得小女孩儿应该会喜欢。即使口味不那么喜欢，起码价格她拒绝不了。
先于任何一道菜肴上桌的是他们点的那支餐前开胃酒。侍酒师为客人服务完，便礼貌地离开。
不用继续装作文静淑女，冯玥开始小口品酒，一脸兴奋地认真评价，“好好喝，甜甜的，不像是酒，颜色也好好看。”
冯瑄举起面前这杯甜水，和她碰杯，宠溺地看着小姑娘。尝了一口，果然，对他而言，没有丝毫酒味。不过两个人的酒精耐受度天差地别，冯瑄放下杯子，颇有些严肃地叮嘱，“只此一杯，你喝慢点。”
都快见底了，他才说这话，冯玥自然不会同意。“付的是整瓶的钱，怎么可能只喝一杯？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醉不了。”
“你有什么数啊？新疆那一回，醉得跟个小呆子一样，你还记得清什么？”
“我怎么记不清事了？我当时根本没有喝醉，你舔我一脸口水。”
两人见招拆招，有来有回，终局还是冯玥落了下分，毕竟她的脸皮厚度比不上对面。
“对，没错。你今晚要是喝醉，我还会舔你一脸口水。不对，无论你醉不醉酒，我都能舔你一脸口水。”
服务生过来上菜，冯玥埋头品鉴，不再发表任何评论。说实话，西兰花是挺好吃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海鲜打底，跟学校食堂的炒时蔬比起来，堪称天上地下。
“宝宝，你还没告诉我，晚上这餐饭是为了庆祝什么。”
餐桌附近没有第三个人，这声“宝宝”只有冯玥听得到。称呼被使用的频率不高，只在每回冯瑄惹她生气之后，才会唤她宝宝。冯玥本身的脾气算是很好，冯瑄的分寸感拿捏也不差，是以恋爱这么长时间，“宝宝”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情侣之间的默契，冯瑄在变相道歉，冯玥主动下了台阶。
“哥哥，天大的一个好消息。明年夏天毕业之后，我还能继续当你的学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是同门师妹。虽然希望不是很大，据说宋老师今年开始就只带博士研究生了。啊——”
冯玥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冯瑄打断。她本来还想说，“你可千万不要去找宋老师说情。我的学术实操水平我心里有数，不要让宋老师难做。能够顺利在海大读研，我就很满足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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