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疆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冯玥去试了她的新牙刷，刚从卫生间出来，人就被抵在墙上。
冯瑄俯下身，和她鼻尖相抵，轻轻刮蹭。“新买的牙膏，味道好闻吗？”
问这话的时候，两人几乎面贴着面。
每个汉字的口型不同，随着音起音落，冯玥的唇瓣这一秒被他碰触，下一秒分开，再下一秒又碰上，循环往复。
她怀疑冯瑄是故意的，只是不好意思戳穿，趁着自由的间隙，诚实地回了一个“好闻”。
没想到正中他下怀，张口才说了一半的答案，他立刻趁虚而入，舌尖顺利地顶开齿关，接着就强势地卷过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冯玥的舌头软嫩又柔弱，无力防守，只能和他一直纠缠。一度被诱骗出自己的城堡，进入他的领地。冯瑄吮吸住她的舌尖不放，时而用力，时而轻缓。
好不容易在对方放松时逃跑，却将敌人一块儿带了回来。冯玥欲哭无泪，唯有接受被狠狠搅动的世界。
直到空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她明显地呼吸困难，冯瑄才肯放开。轻抚她红润的脸颊，提醒她换气。
和在伊犁时的那些吻统统不同，回海陵后的第一次接吻是冯玥真正意义上的舌吻初体验，完全突破了她对两性亲密认知的极限。
先前他们在夜市上用同一根吸管喝过奶茶，旅行那几天共用保温杯也是常有的事，冯玥那时候还告诉自己，男女朋友之间不应该嫌弃对方的口水。
此时此刻有了切身体会，她才真正弄懂为什么情侣不可能会嫌弃彼此的口水。那是因为跟唾液的深入交换相比，同喝一杯水这样的行为，完全称得上小巫见大巫。
刚刚的动作猛烈又持久，咽下的那些口水里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即使她拼命吞咽，也来不及产生的速度。
冯玥拿手拂拭了下唇角，果然，那里还有液体残留的痕迹。
冯瑄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调整呼吸，甚至擦抹口水，等她恢复得差不多，双唇再次落在冯玥柔软的嘴巴上。
这一回，他不急着攻城略地，而是细细地舔吻，直到擦干后的唇瓣重新被他涂抹上湿润，才开始缓慢地吮吸。
身下的人儿或许是有了前一次经验，牢牢地守住了自己的齿关，冯瑄不想强行去撬，怕会吓到她，于是改为了哄。
说话的方式几分钟前刚用过一次，只是语气从疑问变成了祈使。
“玥玥，嘴巴打开，让我吻吻你。”
冯玥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把那样的情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
但军临城下，她除了缴械投降又能怎么办？谁让率兵的将军是她喜欢的人呢。冯玥微微张开口，再一次容纳了他闯入的舌头，顺从地与他交换唾液。
过完圣诞，紧接着就是元旦。
不同于圣诞这样的舶来品，需要全校学生的争取才能获得一天假期，公历新年本就是国内的法定假日。那天凑巧是个星期五，跟后面的周末一连，瞬间又是一个小长假。
周二上午是节微积分的大课，院里好几个班合在一间阶梯教室里一块儿上。单宸的秉性一向是要么不来上课，如果要来就绝不会迟到。离响铃只剩两分钟，教授早就到了，偌大的教室更是被乌泱泱地近乎坐满。
冯玥也不想自己大清早就要戴上痛苦面具，但谁让她碰上了单宸那样的好搭档。担心离讲台太近过于扎眼，只能迅速收拾好东西，悄无声息地把座位挪去后排。
她是真没敢想，单宸如今连必修课都逃，而且他不是挺喜欢数学的嘛，每次讨论作业，都会破天荒地一个人承包掉团队的验算任务，鲜少让她插手。
冯玥难得坐得这么靠后，不过也有个好处，手机放在桌肚里子摁短信，完全不担心会被老师看见。
“大哥，你哪儿呢？早上是微积分课啊！”
短信发过去后，一直没人回复。
冯玥本来没多在意，不成想他们的微积分老师居然在学期末使了一出课间后点名的招术，估计是想惩戒下那些只来半节课的惯犯学生。
还好花名册上百来号的人，教授不可能一一点名。随机抽取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出来打勾打叉，而且没按着名单上的班级顺序叫名字。
每叫下一个之前，冯玥的心里就要紧张一次。她哪里是怕点到自己的名字，她是不想被那位祖宗拖累。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单宸——”讲台上的男声铿锵有力。
下面没人应答，老师又报了一遍他的学号。
冯玥心如死灰，仿佛下一秒被打叉的人并非单宸，而是叉在她的名字上一般。
人在万念俱灰的状态下，或许更容易出现幻觉。
“老师，我在，刚没听见。”
冯玥马上抬头，寻找声源，总算在离她很远的斜对角上看到了那个举手的男生。果然是她在做梦，单宸怎么可能出现，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但是巧了，冯玥不认识那位假冒单宸的同学，教授也不认识真的单宸同学。
微积分老师看了一眼那嬉皮笑脸的男生，示意他把手放下，点名这关竟然就这么过了。
直到中午吃饭，大少爷的短信姗姗来迟。
“咋了？昨晚喝大发了，没赶上飞机，这会儿刚睡醒。”
这天南区食堂不怎么忙，冯玥占着张完整的四人桌。看到单宸的回复，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尽兴地翻了个白眼。
喝大发倒是也没耽误你提前安排人帮你课上喊到，而且还挺聪明，找了别系的同学帮忙，更不容易穿帮。
但是又不早点说，害她一个人在角落里提心吊胆了半天。
“那你晚上赶得回来吧？明后天好几节专业课，老师们都说过要给我们划期末重点的。”
冯玥发这条信息给单宸，是想暗示他别再出什么幺蛾子，系里的小班课，单宸可别指望她有这能力帮他蒙混过关。
往往天上落下一滴雨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就该做好大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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