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这天是冯玥这届计算机系论文答辩的日子。早前院里给学生安排了抽签，决定答辩的先后顺序。
冯玥抽的是下午第一场，不及她的预期，不过也算不上太差，要知道有人运气背到不行，统共十场，竟能被他抽中当天的最后一场。
想当然那个倒霉蛋就是她的好搭档单宸。冯玥本打算单宸上午答辩的话，她便跟他交换一下。
可如果是六点才开始，那还是算了。离开报告厅时天黑得透透的，她哪怕火速从大学城赶往机场，依然大概率会错过飞香港的最后一趟航班。
中午就中午吧，希望老天保佑她答辩顺利，能够在傍晚落地男朋友的城市。冯玥预留好时间，立马上网买票，随即将票务信息发给冯瑄，以示她的决心。
无论如何，恋爱纪念日这天都得见上一面。烛不烛光的不重要，晚餐肯定要吃。姑娘心里清楚得很，越往后拖，哄好哥哥的过程就会越辛苦。
两人突如其来地异地许久，说起来不能完全怪她。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正好撞上劳动节，季赫安排了临市的短途自驾游。目的地既有大型儿童乐园，又有著名自然景点，算得上老少咸宜。
冯玥自然明白季赫费这番心思的目的。朗朗即将念幼儿园，家里的大儿子工作忙碌，家里的大女儿出国读研，未来很长的一段岁月，或许难以出现三个孩子聚齐的景象。
做兄长的希望弟弟的童年能多些关于完整家庭的印象，所以精心设计了一趟为期三天的全家出行。这也是自朗朗出生后唯一一次家人集齐的旅行，冯玥期待得要命，怎么可能缺席。
五月的第二个周末，好巧不巧，赶上母亲节。一个临近毕业的大四生，既不上课，又没考试，当然选择回兰陵陪妈妈。
冯瑄不过母亲节是他的事，冯玥一点不介意做个妈宝女。待在国内的日子所剩无几，想到明年开始的母亲节便只能通过越洋电话给妈妈送祝福，冯玥订火车票的动作毫不迟疑。
女朋友连续两个周末回老家，理由正当，冯瑄不敢有不快。到了第三个周末，再次被放鸽子，男人的耐心终于耗尽。
“周中去玩儿不行吗？非得拖到周末去？”
冯瑄挺难理解女生之间的友情。在他的认知里，冯玥和她的室友不是一个班的，四个姑娘的关系不好不坏，至多比熟人更近一点。这种程度的朋友，有必要一块儿旅行庆祝毕业吗？
“可是软件班周五论文答辩，下周一倩倩就要去外地实习，蕾蕾她们也各自回家，留给我们501的窗口期只剩这个周末了。”
姑娘一撒娇，冯瑄有些动摇，但不多。“人软件班的毕业旅游，你一个计算机系的，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不是班级组织的毕业旅行。那种规模要辅导员签字，蒋老师哪敢担责？是每个宿舍自己安排的，每个宿舍玩儿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们隔壁502去大连，503去长沙，还有宿舍选了丽江，其实我也挺想去的。可惜两天太短，倩倩的报到时间卡得紧，没法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冯玥她们的501室最终将两日一夜的游玩地定在了苏州。姑娘们打算在当地拍一套旗袍主题的艺术照，这几天一直在网上做打卡点的攻略。
“玥玥，你要喜欢云南的话，下个月我们一起去好了。苏州那么小的城市，有什么可玩的？”
冯玥不为所动，举着手机，不满地嚷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毕业旅行啊？旅行的搭子是同学，那才能叫毕业旅行。和对象两个人的旅游不算！”随后反问对象，“你当年毕业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庆祝方式吗？”
“谢师宴算吗？”有问有答，但明显答的人情绪不高。
在冯瑄看来，度假是非常私人的活动。恋爱前，一个人进行；恋爱后，升级双人行。小姑娘和同性友人去外地旅游的举动，本身不会令他排斥，可他介意的是冯玥在取舍上的态度，他们两周多没见了，女朋友似乎一点儿都不想他。
冯玥倒是冤枉得很，她怎么会不想男朋友？她可想了，然而每个周末都是她这边出岔子阻挠他回来，她还哪来的脸说想他？
听得出哥哥不高兴，冯玥收敛了很多。怪她，多余那一问。冯瑄本科毕业好多年了，那会儿的大学生哪来毕业旅行的概念？
“谢师宴的传统还有的，我们班长正策划场地呢。”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求人的姿态摆得很正。“哥哥，我的本科毕业就一次，我真的好想和倩倩她们一起去苏州。你毕业得早，那时候还没兴起这股风潮。但咱得尊重时代的进步不是，我这个年代的小孩，大家都会毕业旅行的。你就让我去吧，还有，你不许不高兴。”
听听！听听小孩儿说的都什么话，既要答应她的不合理要求，还不能表现出不高兴。他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笑了。
小东西气人的功底愈发深厚，打蛇打七寸。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她，谢她体谅他们之间年龄差所带来的代沟？
算了算了，忍忍吧。女朋友就要毕业了，这点要求不答应她，显得他这个老年人泥古不化。
手指摁在一侧太阳穴上，男人的态度已然松动，“人家答辩完，一身轻松地出去旅行。你呢，你们班不是下周才答辩吗？PPT都改好了？不用再准备准备？苏州那两天，能有心思好好玩吗？”
“有，有，有心思玩的。”冯玥听出对方的潜台词后，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我们班周三才答辩，回到海陵还能剩个一两天调整。而且我很厉害的，不谈学习能力，心里素质这种东西不要太稳，你什么时候见我考前紧张过？”
什么时候？冯瑄不禁笑出声，需要他指出来每次期末考的时候吗？某人兴奋到说谎不打草稿，羞耻心虽迟但到，生怕男朋友戳破那层薄纸，“哥哥，爱你哦。我保证答辩完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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