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庭院内晾晒被子的里梅耳廓轻快的颤了一下。
是脚步声。
他有些意外。
这一带荒无人烟,如果要去繁华的街镇必须走出山头。只靠腿脚,快的话也要花费一整天,还要在外过夜。
本以为堕天大人是想借着外宿加快自己的计划,结果……回来了?
“回来的真早呢,呜哇……!”
回身的瞬间,里梅不可遏止的爆发出惊叫声。
两面宿傩还好,但另一个……斗笠被染成腥红的紫,整个人被斗笠包围,仿佛是被咒灵咬着上半身就回来了。那模样简直能用凄惨来形容。
“遇到个不开眼的家伙。没兴致了。”
两面宿傩懒散的摆着手,里梅明白的点点头,堕天大人已经失去兴趣了,这也是常有的。
无需任何人吩咐,里梅也猜到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了。
不过……
目光游向一侧。
虽然在里梅看来,这个叫紫苑的女人一直都是一副呆蠢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呆了。
察觉他目光里的疑惑,两面宿傩替那个人做了回答:“……似乎是受了惊吓。”
“……笨蛋吗?”
咒灵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里梅毫不遮掩眼底的鄙视。
“为她准备洗澡水。脏死了。”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
毕竟是在照顾一个脆弱的人类,临时烧水是来不及的。所以里梅早用小火持续让水处于保温状态,这样随时都能有热水。“真是体贴入微啊。”
听着男人的赞美,里梅难压嘴角弧度。
“好了,别再碍少名大人的眼了。”
顾不上自己会沾染上咒灵的血,里梅握起她的手腕便将她拖到了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在屋内放置了盛满热水的木桶。就连这个木桶也是因为多了个女眷特意打造的。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洗漱去附近的山上找一处野温泉就行,不必烧水那么麻烦。
虽说很简陋,但毕竟是古代能有独立的洗浴盆笹原千寻也心满意足了。
当事人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现实,但是……
“还愣着干嘛?快点脱啊。”
里梅叉着腰不解的看着她,总不会她还穿着这身衣服泡澡吧?
“不是,那个……因为你在这里……”
里梅:?
“不是要洗你这身份衣服吗?”
洗澡时有人侍候不是当然的吗?而且他不在的话,怎么拿衣服去洗?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自己提醒吗?里梅投去一连串唾弃的眼神。
“可是男女有别,你懂吧?”
笹原千寻遮着眼睛疯狂暗示,里梅一秒心领神会,他厌恶的撇着嘴用力“啧”了声。
“女人真麻烦。”
虽然嘴上一如既往的嫌弃,但毕竟是那位大人指名享用的女人,她的身体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也就耐着性子揭开御帘去了外面。晚些时候,帘幕将里梅的身影模糊成一道道的虚影。末了,他从帘幕下方塞进系着绳子的木桶。
“把衣服丢到这里。好了拉一下绳子。”
“有劳了。”
*
热水没过肩头,包裹着全身身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解压感传来,笹原千寻发出整个人都酥掉的声音。
与之相较的是帘幕那头,里梅洗刷斗笠的声音。
“那个……要不衣服我来洗吧?总是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不需要。你只要侍候好少名大人既可。”
“就算你这么说……”
她也不知道怎么侍候啊,倒不如说所有事都是里梅在做。
外面传来陈乘满水的盆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盆中的水因为太满而晃出来,泼洒了一地。
刷子摩擦过斗笠发出一阵细碎,好一会儿笹原千寻才能下定决心:“那个,里梅,能请你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少名先生的事吗?”
里梅警惕的直起身子,他沾染着泡沫的手微微汇聚咒力,挺直了腰板眉头微蹙着将目光冰冷投向那个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呀,只是麻烦了你们不少,但是,我却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哦?”里梅收起手里的动作戏谑挑眉:“你……好奇吗?少名大人的事?”
“对。所以能告诉我吗?少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不愧是堕天大人。只是出了趟门,就已经勾起了她的兴致吗?
看来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得到,里梅强压嘴角的弧度与雀跃。
尽管他讨厌僭越者,但既然她诚心诚意的发问了,他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她。
“少名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力量自是不用多说,他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就连平安京的那群阴阳师,巫女,和尚,咒术师,都奈何不了他。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只要少名大人想,天皇也唾手可得!”
“……确实。”
对此她并不怀疑,毕竟男人的实力刚才自己已经看过,并且笹原千寻很清楚,那并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按照惯例,如果是二次元的角色,那拥有此等实力的不是大反派就是后来加入主角团的角色。
“除了力量之外,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温柔,多亏了那位大人,让我得以在这个世界有容身之所……”
握着斗笠的手不自觉用力。不论多少次,里梅都会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景象……
“他确实是个好人,还有呢?”
“……还有?”
“对。除了很强之外……还有其他的吗?他的出身呢?父母在哪儿?家是就在这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把里梅问懵了。
一方面他并不想分享。那是独属于自己和那位大人的羁绊。并不想被外来者插入。
另一方面……
他从来也没问过。
自己对那位大人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什么家庭,父母……如果说想的话,他自然会说。
所以他不知道。
而这份不知道,仿佛是在质疑自己与那位大人的关系……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才听见他傲娇的声音:“……你想问亲自去问不就好了?没必要从旁人嘴里知道吧?”
里梅娴熟的洗去斗笠上的泡沫,露出洁白的素纱。
透过帘幕,笹原千寻盯着他的侧脸,许久轻笑起来:“……里梅,你真的很喜欢少名先生呢。”
“什么啊,是讽刺我吗?”
“不是哦。真心的。因为你在谈及他时,脸上有笑容。”
她用手在嘴角比划着,里梅第一次意识到,他在谈及那个人时,是笑着的。
“胡说八道!隔着御帘你能看清什么?”
里梅匆匆撤回目光,用力冲刷着斗笠。
御帘那头传来悄悄的嘟囔声:“明明就在笑。”
而且啊,尽管每天都被那个男人呼来喝去的干活,但里梅却一次也没有怨言。
“我没有!”
“是~是~你没有。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明明是同一句话,但能感到她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都和那个嘲讽自己的人截然不同。里梅撇撇嘴,没说话。许久,才嘟囔了一句:“……或许吧。”
听他总算坦诚了些,笹原千寻轻笑着换了个姿势伏在木桶旁。目光投向倒映自己模样的水面,沾染了水珠的睫毛垂落下来。
“他真的很强,刚刚要不是他,或许我已经无了……对此,我非常感谢……”
“把这份感谢给我刻入骨头里!”
外面传来里梅犹如叮嘱般的教诲。
笹原千寻苦笑着,掌心轻盈捧起一滩清静的水,在桶中荡起无限涟漪,液体流淌过掌心,从指缝中缓缓流走。
“但是说真的……”
笹原千寻压低了嗓音,像是说给自己听般。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稍微有点可怕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帘幕那头传来里梅理所应当的声音:“毕竟那可是少名大人啊。”
不强大到令人恐惧,那还算强大吗?
她合上眼:“……说的也是呢。”
*
正殿内,两面宿傩端着酒盅浅浅啜饮。
自从禁食后,喝酒就成了明天少有的乐趣。
“怎么样了?”
晾晒好衣服的里梅擦着手,从屋外走来,他跪在地上,恭敬的为男人斟酒:“正在梳洗,很快就能出来。”
清酒流淌过咽喉,酒水悠长的香味在口中荡开,夹杂着淡淡回甘令人回味。
“对了,堕天大人……”
“什么事?”
“晚些时候,她可能会来找您。还请您做下准备……”
“找我?”
“对。就在刚才,她向我打探您的消息……”
像是在说一件隐秘,他几乎是凑到男人耳旁,压低了声音。
“如果没有弄错,或许过一会儿,她会找您了解更多。似乎是想知道关于您的事。”
“哦?”
本以为只是一次散步,但对方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在意,让两面宿傩颇感意外。
“她还说了什么?”
看着男人脸上鲜少的欢喜之色,里梅想了想,笑着答:“对了,刚才她还说,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堕天大人的力量,并为之敬佩。如果不是您她早死了,她打心底里感谢您。”
“是嘛。”
两面宿傩扬起嘴角,猛灌了几口酒水。尽管只是简短二字,但里梅知道他心情不错,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她还说您很可怕。”
……
“……可怕?”
饮了一半的酒盅突兀的放下,里梅以为是要让自己斟酒,这才端着酒坛上前。
“对。这是强者给予弱者最好的奖赏就是恐惧,这不是堕天大人您说的吗?想必这会儿她已经认识到了您的厉害,不日便会屈服在了您的威严之下了……”
尽管他诉说的都是些让人高兴的时,可酒盅在男人掌中微微倾斜,几乎要从宽敞的边沿滴落下去。
“堕天大人?”
直至里梅提醒,那双手才重新把握,稳住了清酒。
“怎么了吗?是哪里不太对么?”
先前还萦绕在他眸底的喜色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是比往常更胜一筹的冰凉。
里梅不知道说错了哪句话让他感到不快,慌乱着垂下头:“抱歉,让您感到不快了我,立刻便……”
“里梅。”
男人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呼唤他的名字。
“是……?”
“还说了什么吗?”
男人一手拄着头,他落下眼眸盯着酒盅里的酒水,清透的液体随着他手里的动作轻轻摇曳,不断在红色的酒盅中心画着圆。
“没有了。”
“是嘛……”
话题戛然而止,让里梅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无措。
这还是首次,他在面对这位大人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像是要从这种氛围里逃走,里梅将视线投向厢外。
“真是的,到底是在干什么?!竟然让堕天大人一直等着,饭菜也要凉了……!”
大抵是耳根被念叨久了,笹原千寻这才拎着裙摆,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赶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头发迟迟不干,所以折腾了好一会儿。”
毕竟没有吹风机又是长发,光是靠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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