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西崖,相传是上古战神执开天剑生生劈出的一道天堑。崖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千年风啸如泣,万古寒烟不散。
此地本是焦土百里,寸草不生,独一株老桃生于断岩夹缝之间,于枯寂中扎根,于绝境里抽枝,岁岁枯荣不改,竟慢慢染绿了一方荒寂草甸,于九天绝险之中,守着一缕孤而不熄的生机。
桃树下卧着一道清瘦身影,并未着沧海山仙门服饰,白衣落尘,似已沉睡许久。
“尧臣,尧臣,醒一醒。”
“不是说要同我来放风筝的吗?怎么能一个人睡着呢,哼。”
耳畔软音轻婉,带着浅浅嗔怪,却又刻意放轻了声调,生怕惊碎他半分浅眠。
“定又是你那位严厉的师尊吧。身为首席弟子,原就身负万般辛苦。我上次去清竹轩,特意猎了山鸡想贿赂她,竟被原封不动丢了出来,暴殄天物。唉,要如何求她,才肯让你少修一刻,多陪我片刻呢?”
“对了,你师尊不喜山鸡,说不定偏爱些人间滋味!酥皮灌汤包、果酿杂粮粥、荷叶包酥鸭、焦香芝麻饼……”
说着说着,那声音便化作一串咽着口水、带着傻气的轻笑,一串报菜名还没想出个头绪,先将自己馋了个够呛。
墨尧臣原本只闻其声,身躯重如千钧,动弹不得,心下隐有烦躁。可伴着那道自说自话、鲜活温热的声音,他紧锁的眉峰竟一点点舒展,沉眠的意识缓缓上浮,终是艰难掀开了眼。
天光微亮,刺得他目睫轻颤。
下一瞬,一只纤细如玉的手臂轻轻挡在他眼前,遮去半分刺眼光亮。
然而半晌后,眼前仍好似笼着层轻纱,任何事物都看不分明。
“尧臣,你醒了?”
音色虽如出一辙的美,却空、浮,像一层精心糊上的薄纸,一碰即碎。
墨尧臣心下一沉——方才梦里那个馋嘴、鲜活的娇憨小丫头,原来只存在于幻梦之中。
眼前人影依旧朦胧,指尖在空气中却已触到初冬入骨的寒凉。
“何事。”他声线平淡,无波无澜。
对方被他冷得微怔,那一丝错愕转瞬即逝,随即又笑盈盈道:“尧臣,陪我去山下小镇逛一逛嘛。”
墨尧臣抬眸,目光淡漠如雾:“想吃什么。”
那人欣喜异常,思索片刻,软声道:“果酿杂粮粥,可好?”
“什么味。”
“水蜜桃罢——”
话音未落,墨尧臣闭目扬手。
白衣无风自动,广袖翻卷如流云,他指尖未握一剑,地面却轰然一声震裂!无形剑气自地底喷涌而出,如苍龙抬头,如惊雷落地,直劈向那道伪装的身影!
石屑飞溅,草叶寸断,桃枝簌簌坠落,整座西崖都似在这一剑之下微微震颤。
“尧臣,你这是为何?”对方强压心头惊怒,依旧勉力维持着温良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若不是她反应极快,身形骤然横移三尺,此刻哪里还喝得上什么粥,早已身首分离,坠入黄泉,饮那忘川水!
可恶……她窃听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水蜜桃口味,可她偏偏忘了——入冬时节,早已无夏令鲜果。
“东施效颦。”
墨尧臣四字落下,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你!你!”
她精心模仿,步步算计,甚至预想过他会震怒、会厌憎、会出手。可她从未想过,他连一丝情绪都吝于给予。
这份纯粹至极的漠视,比诛心之剑更让她痛不可抑。
“哈哈!你竟然猜出了我是谁?”
墨尧臣垂眸,指尖已凝起淡淡金光:“没有。但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不是独孤氏?那我是谁?”
墨尧臣再无半分耐心与这冒牌货猜谜。
他指节一曲,剑诀已成。
刹那之间,十二道金光自九天而下,横贯西崖!
剑光如瀑,如长河倒悬,如星辰碎裂,如沧海横流。
一剑起,风云变色;二剑落,山岳低头;三剑至,空间都似被生生撕裂。剑气凛冽如霜,浩浩荡荡,压得人连呼吸都艰难,但凡被剑光扫及,顷刻便要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那是沧海山开宗立派以来,唯有飞升前的宗主与亲传首徒方能修成的沧海十二剑,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绝,直指本心,不留余地。
空气被剑气撕裂出尖啸,石崖被切出平滑如镜的断面,漫天桃瓣被绞成碎雪。
那冒牌货连躲闪都艰难,周身灵力乱涌,衣衫被剑气割得破碎纷飞,却依旧仰天长笑,笑到泪水横流。
“哈哈哈——沧海十二剑!今日竟能死在此剑之下,我不枉此行!”
!
他手中无剑,可剑意却不受控制般自行出鞘!
那十二道金光爆发出刺目强光,墨尧臣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巨震。
下一瞬,看不清的人影化作漫天血雾,腥甜之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一激灵,惊喘睁眼。
原来,是一场梦。
此时双眼已然清明,他缓步走出闭关洞口。
沧海山破晓将至,残月将坠未坠,天边染开一层淡青。山风拂衣,清冷入骨,他行至溪涧旁静坐,长久凝望着那轮将落之月,心头无端漫开一片怅惘。
“墨师兄!”
一名身着沧海山门服的内门弟子匆匆赶来,墨尧臣并不相识,想来是其他师叔座下弟子。
“太好了!冷师叔说您差不多该出关了!恭喜墨师兄修为大进……不对!宗门此刻正遭妖兽围攻,还请大师兄速速前往支援!”
墨尧臣闻言,身形未动,气息已凝。下一瞬,他足尖一点,御剑破空而去,白衣如一道流光,瞬息即至山门之前。
只见山门之内,众弟子正与无数妖兽浴血搏杀,喊杀震天。
妖风卷着血沫,利爪撕裂剑气,低阶弟子节节败退,法器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数头通体漆黑的巨狼妖围猎数位内门弟子,獠牙泛着寒芒,眼看便要将人撕成碎片。
墨尧臣凌空而立,广袖一拂。
一道湛然剑气横空出世,如青天落刃,刹那间劈开妖群。
剑气所过之处,妖骨寸断,妖血凌空蒸发,原本凶戾无比的妖兽,在他剑下竟如草芥一般不堪一击。他身形如惊鸿掠影,在乱战之中从容穿行,每一次抬手,便有一头巨型妖兽轰然倒地。
剑光清冽,不染半分血腥,他身姿孤绝挺拔,立于万妖之中,竟如立于九天之上。
冷彤率人苦苦支撑,见他前来,心头一松。
“尧臣!”
墨尧臣不言语,只是抬手再出一剑。
这一剑不杀妖,不伤人,只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罡屏障,将所有受伤弟子护在其后。妖物狂攻不止,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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