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殊为难地捂住脸,她是个外人,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团糟,怎么来掺和师姐弟两人间的恩怨。
但燕和逮着她不放,卓司颐也被烦得不行,冷着脸让她评理。
稍作思考,成殊决定把难题抛给人家师兄。
“我要去药房拿药,要不,咱们路上说?”
两人谁也看不惯谁,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立在她身边。
成殊右臂忽然被碰了碰,接着,一双手将她往前带了带,燕和一个人被落在后面。
燕和从鼻孔哼出一口气,没拉下脸和两人并肩而行。
卓司颐话少,难得几句搭话,也被燕和呛回去,看上去确实是水火不容。
比如——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比试?”燕和梗着脖子,硬要问出个所以然。
“你弱。”
成殊赶紧拉着卓司颐往前跑,果不其然,身后的燕和气成河豚,捂着心脏,看上去快不行了。
就算这样,也没真正动手。
成殊其实也不太明白卓司颐为什么不同意,她悄悄碰碰身旁人的手:“司颐,打一架就解决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同意呀。”
卓司颐看着就是人狠话不多的修士。
“不想和傻子打。”好了,又弱又傻,燕和自小就带着少年天才的光环长大,听到这番话不炸才怪。
燕和猛扑上来,却被迎面而来的大师兄拦住,裴域脸上带着笑意:“做什么欺负成姑娘和你师姐?”
燕和一肚子气,又被最敬爱的大师兄偏心眼举动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卓司颐的错……哼。”
裴域对两人吵闹原因一清二楚,将成殊按在她常坐的椅子上,递过去今天的丹药,将一碟花型点心摆在她面前,然后才抽出眼神判这台官司。
“司颐,你先说。”
卓司颐可以对着燕和说蠢,对着成殊说弱,然而在如父如兄的师兄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闷着头擦剑刃。
“司颐。”裴域加重语气。
“剑尊不在,归元长老说的不做数。”卓司颐
“呵呵,大长老的话都不能听了?难不成听你的?”燕和反唇相讥。
裴域一个眼神,燕和不情不愿将嘲讽吞回去。
“依你的性子,肯定已经找师叔商量了吧?”
卓司颐点点头。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归元被两个大爷气得不轻,干脆让他俩自己掰扯,谁吵赢了谁来回话,这才有了方才成殊看见的那一幕。
燕和是个倔驴,卓司颐不遑多让,谁也不让,一个不打,一个心急,
裴域无奈地摊开手:“你们现下跟着大长老也学得不错,剑尊尚在闭关,师承一事倒也没有那么急,谈不拢便只能再等等。”
成殊捏着糕点,连连点头。
他们也不差这几年,随吟体内蛊虫已得到控制,抓到幕后黑手也就这几年的事情,等她出来评判完全来得及。
燕和扭扭捏捏,显然不想等下去,揪着衣服,一副想说什么又难为情的架势。
卓司颐一个眼神移过去,在燕和看来,完完全全是挑衅,他的怒气又被勾起,但是师兄不可能顺着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别扭地同师兄道别,没再看旁人一眼。
裴域瞥了眼师妹,没再询问。
他走到成殊面前,蹲下身,成殊熟练地伸出手。
裴域把了好一会儿,不时蹙眉,结束时还不忘照例探了探她的识海。
和前几日承白强迫式的擅闯不同,怕伤到成殊,他只分出一缕最温和的灵力,在识海边缘探查,丝毫不逾矩。
这模样,倒真像她身受重伤。
“我这几天感觉很好,肯定是裴师兄炼的丹药起了作用,空灵峰多了你,简直是天意呐。”
她一本正经,裴域却不自在地摸摸耳垂,脸微微发红。
“你别取笑我了,我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那日大殿之上,竹念说让裴域来给她治病,她还想着裴域究竟有多大的执念,才会放弃修脸多年的剑,转修医道,甚至说服师长同意自己的任性。
小世界中、她醒来时,又被那一番大师的架势唬住,这几日接触下来,才知道这人于医一道,天赋到底有多糟糕,简直和她当年学剑一模一样!
本来成殊也不知道这回事的,但亲眼见到裴域炸了三次丹炉、把个脉气得阅泽脑子冒烟,她才反应过来,合着先前的高人风范,都是唬人的啊。
成殊心里好笑,觉得他小孩子脾气,但面上一片宽慰之色:“裴师兄,你才学了三年,能有现在这般境界已是难得,莫要苛责自己。”
裴域抿抿唇,不知是不是看出她的调笑,起身离开。
成殊没拦着,猜到他去干什么,大概率是去藏书阁查丹方——她识海确有损伤,只不过和面上的情况不一样,裴域坚持要给她治。
也幸好这几天阅泽忙着查绿色血迹的来历,没顾得上成殊,不然她还要伪装糊弄过去。
卓司颐待在一旁,啥也不干,擦一剑身瞅一眼她,一闪一闪的。
卓司颐对她的善意从未掩饰,她也很喜欢这个呆呆楞楞的姑娘。
她捧着药碗,对上卓司颐好奇的眼神:“看我做什么,很少见到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
卓司颐有话就说:“大师兄很喜欢你。”
成殊回想到这几日裴域无微不至的照顾,点点头:“确实,大概大夫都喜欢我这样听话的病人吧。”虽然她不记得十几年前的救命之恩,但裴域看上去记得很牢。
“他不大喜欢别人提他弃剑从医的事,但你提,他从来不会生气。”虽然其他人提,他也不会发脾气,只是沉默以对,很少带着这么愉快的情绪。
啊?成殊还真不知道她无形中往人家痛处使了这么大劲。
“那他人真的很好。”斟酌半天,成殊只蹦出这么一句。
成殊不知道这一茬,每次她提起来,裴域的表现都很有意思,她才没往深处想,要真是人家的伤疤,不是显得她忒没眼力见吗?
卓司颐看药碗空了,趁着成殊走神的功夫,马上接过来施了个清洁术,放回桌上。
回去的路上,卓司颐一路陪着,将她安安全全送到院子才离开。
成殊好奇问了几句拜师的事情,都被卓司颐打哈哈略过去。
成殊狐疑地望着卓司颐离去的身影,本来没多大好奇心,但卓司颐向来有话就说,她问什么都会收到回答,连几位长老的八卦也是脱口就来,很少有这么神秘的时候。
翻来覆去睡不着,成殊琢磨着两人的事情。
卓司颐和燕和修为差不多,在苍梧山诸弟子眼中也基本是旗鼓相当,日常宗门比试也是胜负五五开。
但卓司颐基础扎实,心性沉稳,燕和心气浮躁,体内灵力躁动,要真刀实剑比试,赢的大概率也是前者。
她为何不愿?
随吟的亲传弟子这身份这么不受待见?大徒弟裴域学医去了,二徒弟还没有着落,她倒是挺好奇随吟醒来后的神情。
说起来,今天还没去看随吟,下蛊的人没找着,不去看看她也不放心。
于是暂且将两个小孩儿的事情搁置,揣起月半就往苍梧树空间去了。
除了她,竹念也每天雷打不动来,丹药一天不落,基本可以确定,随吟体内的蛊有她一份力。
这位竹念长老,脾气一等一的温和,无论是待自己师姐,还是那日替她治伤,所流露出的真诚和尽心都看不出一点杂质。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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