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银票像是落雨般飘下,砸得他发懵,一时间甚至都没想起来离场
武人世家讲究一个勤俭节约,小将军最混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面震惊于淮州不愧是商贾之乡,出手竟比京城还要阔绰,一面又讶然于自己唱曲的天赋。
竟值得满堂喝彩?
原是故意找事唱的战歌,就等着台下的看客自觉无趣散场,现下又是什么情况?
小将军懵然不觉,完全将男风场同自己年少时逛过的花楼归作了一处。
若是风月场中的女子,自然是要尽现柔美,毕竟假若花魁姑娘袅袅上场,张嘴便是一首气势磅礴的战歌,那什么旖旎风月都没了。
但既然来了男风场,喜好多少也有些不同。
纵然有客人喜欢妩媚清纯的少年,但大部分男人更偏爱的,是亲手征服力量的掌控感,乍然瞧见这么一个意气风发,样貌又如此出挑的刺头,原始的欲望轻而易举地就被勾了出来。
“本公子出百金!买小郎君一日!”
这一声将燕竹雪当场吓回了神,只觉得来这楼里的客人癖好当真奇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毫不犹豫一跃下台,唤来台下一阵嬉笑,只当是新来的不熟悉,害羞了。
龟毛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了回来:
“诶等等!这些钱都不要了啊?你要是不继续唱,可是要扣钱的!”
燕竹雪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台上这些不是单纯的赏钱,也是买曲的钱。
每个风月楼里都有自己的定价,不同姑娘唱不同的曲,每一曲价格都不一样,若是给的赏钱够多,唱什么曲要由客人定,甚至到了一定金额,可以买下姑娘一夜,这一夜里想做什么都是客人的自由。
同为风月场,想必这什么清风楼,应当也是一样的规矩。
果不其然,龟毛继续说:
“我们楼里的规矩,缠头每过百两,加唱一首,个人另添百两,可指定郎君唱曲儿,要是接了钱却不唱,客人给多少,要还楼里多少。”
台上那么多银钱,有金有银,还有不少票子,这么说也要唱二十来首才能作罢,给他挖了个坑不说,竟还想往回要钱。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神医只是说不能轻动内力,又不是不能动,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忍什么!
燕竹雪暗暗运功,挣开了龟毛钳制住自己的手:
“你方才说,只唱一首便够,这是什么意思?”
哪怕因着伤势内力滞阻,但也足够震慑对方,一下将人震到了地上,顺带震慑到了边上的一众护院,迟迟不敢靠近。
龟毛似乎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好惹的善茬,可又实在不舍得放人,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姿态做得极低,好声好气地说:
“公子,咱们好好聊聊吧,今日之事确实是我鲁莽,但我并无欺辱之意,只是觉得可惜,台上的赏钱你也看到了,我真觉得你有干这行的天赋,考虑一下合作如何?
燕竹雪听得一呆:
干这行还要天赋的吗?
不对。
他干什么没天赋非要来干这种掉身价的活!
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他想要的神仙酿还没找到呢,一时间也懒得再周旋:
“柳闻莺你认不认识,认识的话再说你这边的合作。”
燕竹雪想着都是一个行当的同僚,这老板或许认识柳闻莺,毕竟也是江淮名怜,恩客如云,与其出去之后费劲儿约上一面,倒不如顺便问一嘴,若是相熟的也不算白来一趟。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老板竟然真的认识柳闻莺:
“认识啊,你想见她的话我过两日就能带你过去,不对啊。”
龟毛说着说着觉得奇怪:
“你既然喜欢女子,怎么会来春风楼?”
一听过两日就能见到柳闻莺,燕竹雪也多了几分耐心,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下午的乌龙:
“我只是想去求坛神仙酿,走错了地儿而已。”
龟毛总算明白了怎么会有人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明明都来楼里逛了,看起来却十分抵触,但有所求就说明有机会合作,他脑子转得极快:
“我和闻莺还是有些交情在的,公子若是愿意留下,我可以许诺公子,神仙酿管够,唱曲儿唱累了还能去隔壁清雨楼玩,我们两栋楼是互通的,来去很方便。”
隔壁清雨楼?
所以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到柳闻莺所在的楼了?
燕竹雪一阵无语。
迟迟不见人归来,客人们渐渐也等得不耐烦了,他们愿意给美人适应的时间,这并不代表就可以由着对方拿乔,那位沈公子明显是个熟客,自发帮着老板平息众怒:
“各位稍安勿躁,新来的郎君不适应这不很正常嘛,当初阮公子不也这样?本公子去找他聊聊。”
毕竟是能喊出千金的贵客,旁人也不敢拦,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台后。
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老板拉着美人的衣角,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劝说:
“……阮清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被那几个常来的大人知道人没了,我们楼估计也要完了,这楼里的都是可怜娃啊,一个个没爹没娘的,要是能活下去又怎么会来这,你就当行行好,先顶几天,等阮清霜回来了,我一定不再拦你。”
小将军最是吃软不吃硬,一个年龄能当自己爹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得眼泪哗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留下就能解决楼内一众人的温饱,但这样一番堪称乞求的话落下来,道德感腾然而声:
“那好……”
“什么!阮公子跑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即将应承的话。
林老板下意识地瞪了来人一眼,又很快弯下眼,仿佛方才的恼怒是旁人的错觉:
“哎哟是沈公子呀,知道公子心急,但也不用这么急吧,小玉刚来正闹着别捏呢,你可别把人给我吓跑了,说起来,千金准备好了没呀。”
沈砚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原想继续追问关于阮公子的事,转头便瞧见美人冷冷觑来的目光,远远一看已是惊艳,如今凑近了瞧,魂都失了半截儿,说出来的话全凭直觉:
“准备好了……你,你眼睛生得真好看。”
燕竹雪不喜欢这种目光,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他轻哼一声,往沈砚靠近,笑问:
“一掷百金,这么想要我啊?”
沈砚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他混迹欢场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颜色。
尤其是那双眼,狭长清丽,不妖不媚,本该是疏离矜贵的气质,偏眼上生颗红痣,便多了几分张扬的恣意,眼尾骄矜地勾起,浅棕的瞳孔映出日光,眨眼间顾盼生辉,像是汪醉人的烈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