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空间瞬间就变大变静了,白叙文站在最中心,背后紧靠着用来驱动提炼装置的魔法石柱,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母亲残存在上面的力量。
“还在犹豫什么?”文时笑着慢慢逼近,他边走边问,语气轻的仿佛慈爱长辈的谆谆教诲:“做关键时刻献出生命的英雄还是导致小镇陷落的罪人,这么简单的问题用不着舅舅再教你了吧?”
又一道惊雷落下,比起刚才还远在天边的前一道,这道雷已经落在小镇口了。
文时嘴边的笑意更甚,却用着担心的声调和文叙白讲话:“怎么办?魔王的攻击好像越来越近了……”
瘦弱的少女抿紧了嘴唇,她扶着石柱,却不愿开口。
见文叙白仍不为所动的样子,文时渐渐烦躁起来,他花这么大精力又兜各种圈子搭这么大一个戏台,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侄女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慷慨赴死,好为他的声名更添一份荣誉。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同样也会把他的一切行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文时没办法再动手按着文叙白放血,他只能又靠近了一些,低声道:“文婉要是知道她的女儿居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一定会很失望吧?”
“不许你提她!”文叙白终于张口了,尽管少女已经在尽量保持声音正常了,但颤抖的尾音还是不免暴露了她的害怕,“如果妈妈知道……她……她不会怪我的。”
“是吗?”文时不置可否,他只是挑了挑眉继续刺激文叙白道,“也许吧,你们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敏感又情绪化,在大是大非面前总是拎不清楚,就因为可怜海里的臭鱼烂虾,她就要放弃能源基地!”
又一道惊雷打断了文时差点脱口而出的真相,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放柔了声音:“小白不要怪舅舅狠心,实在是你母亲错的太多了,她的保护罩是帮能源基地逃过了十八年前魔王的供给,也确实在建设初期帮我们解决了海水倒灌和侵蚀的问题。”
男人言辞恳切,他慢慢靠近文叙白,一点点讲起了道理:“它是保护,更是枷锁。它是隔绝了基地和大海,但同样它也封锁了提炼的核心魔导器,就仿佛鸡蛋的外壳,再有用也只能存在一时,当小鸡已经长成时,蛋壳就势必要被抛弃。”
“保护罩早在很多年前就不应该存在了,但基地当时还有废弃物排放的问题没有解决,所以破壳的事情舅舅暂且搁置到了一边。”文时终于拉到了文叙白的手,他抓着少女的手腕放在了石柱的血槽,长年累月的使用让被草草凿出的吸血法阵早就变得光滑圆润。
“小白还记得吗?就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是你站出来说有两全之策,你说污染问题应该用能源晶液可以解决,保护罩不必破除,你有办法启动提炼高塔。”文时的亲情牌打了一套又一套,说到这里,他的真实意图也终于图穷匕见了,“而现实证明,我们是对的,能源晶液就是可以改变世界,你的母亲是错的,她就是过于保守害我们差点错过发展的最佳时机,所以你要为她赎罪……”
“母亲没有错,”文叙白把手放在石柱上抚摸着上面的封印,少女好像跨越了十八年的时光,再一次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的声音不再发抖,柔弱的身躯像一柄薄但锋利的匕首,眸光更是犀利无比直直刺向满口假话的文时“能源基地的设计本来就有问题,母亲的保护罩是为了保护大海而不是基地。
封印核心提炼魔导器更是因为她不赞同基地的设计,我想她是希望我们建造一个更好的能源基地才这么做的,当初如果不是舅舅简单修了基地就要炸开封印重新采集能源晶液,我不会站出来的。
舅舅从前有魄力炸毁封印,怎么现在不了?是因为我们的感性,因为我和母亲不忍大海被污染,间接帮你建造出了一个完美的提炼工厂,所以舅舅舍不得了?”
少女偏头扬起了一个笑容,显得天真又残忍:“舅舅,你一直在说女人不好,说母亲的感性是一种罪。可如果感性、女性性格真的不好,你又为什么要在成为最高领导后去刻意展示这些特征呢?
亲和细腻、悲悯善良、热心甚至善于共情,我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所谓的传统女人,如果你真看不上所谓感性,所谓女性特质,你为什么要学着她,为什么刻意模仿她?为什么要用她的光来盖掉你的卑劣?”
又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少女眼中的了然和洞悉:“是因为你也知道,这是合格掌权者该有的品质吗?”
三声连着的追问让文时的完美假面破碎,男人嘴角的半永久般的笑容也出现了裂痕,他甚至仓皇地后退了好几步,被人揭开了身上偷来的羽衣后,文时不得不直面最真实也最丑陋的现实,他能将自己塑造为一个英雄的秘诀是,他早就见过真正的领袖是什么样子。
此时,代表魔王愤怒的巨雷已经炸到了众人头顶,文婉留下的保护罩多半都在海下,它只能保护到高塔免受雷击。雷电将要落下时,白塔前的勇者们纷纷挺身而出,开启了广场周围的魔导器,淡蓝色的防护罩瞬间凝聚,稳稳接住了魔王隔空劈下的全部怒气。
但随着雷声越来越密集,防护罩上的蓝光逐渐变得微弱,负责看管魔导器的勇者咬着牙高喊道:“攻势太猛,防护罩消耗翻倍了,快点拿晶液过来!”
连续的巨响让文时稳住了心神,他低着头突然笑了一下:“小白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死吧?”
男人伸手推开窗户,砸碎了旁边的隔音符文,广场上的嘈杂瞬间清晰可闻,有呼救的,有咒骂的,有热心帮忙的,也有红了眼怒吼要血战到底的,众生百相乱成一团,最终成为了文时最后的底牌:“小白既然不想死那我们就不死,反正你母亲的保护罩足够安全,我们就呆在这里看着他们去死好了。”
“不过,舅舅得提醒你一句,要是晶液连保护罩的供应都无法保证的话,待会魔王真来了,我们所有的攻击性魔导器也只能当废铁了……”文时唇角的肌肉终于回归到了它正常的弧度,男人笑着说,“留给我们小白的时间可不多了。”
中心海域,楚耀回在赵观南受伤的那个瞬间就感知到了,再锋利的匕首捅进身体都是糙的,当皮肉被凶器干涩地破开时,能感觉到的先是凉到骨子里的阴寒,接着巨痛才会猛然袭来,刀一被拔出去冷风就呼呼地往进灌,也可能是血正在哗哗地往外流……
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楚耀回已经拿到了海神罩,朝勇者小镇的方向都游了一段距离了,可意识到转瞬即逝的痛感是他偷偷留在爱人身上的守护印记传来的时,男人捂着左腹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裂:他的姐姐被人类伤害了。
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回游,海神用尽了全部的手段,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的诞生之地,海神罩已被主人带走,中心海域此刻大敞着门户,可这里还是一片安静祥和,在大海中,没有鱼胆敢挑衅海神的权威——除了海神自己。
楚耀回挥动着六条触手把整片海域都搅得天翻地覆,海底的浮沙被主人暴力地扫除,海神域真正被封印的东西也显露了面容,一条接近透明,却浑身布满黑色奇异符文的触手,它的名字为仁慈。
凡世间事物都是一体两面,或者说事物本没有变化,只是看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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