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闻言眉头一皱,不满道:“那是王上当着全军上下的面送给姑娘的,怎好要回去?”
魏鸢苦笑了笑:“以王上的性子自不会来要,但我们不能不还。”
据陆淮答应裴家联姻已过去五日,却至今不提玉镯一事,并非他不要,而是在等她主动归还。
正因为那是他当着全军上下的面许诺后位时送给她的,如今后位许给了别人,这只玉镯子便不能留在她这里。
她能委屈,但裴家不能。
陆淮知道她能明白。
在他心里她识大体,顾大局,一应以他为先,永远都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正确的选择。
“罢了,我亲自送过去。”
正好,她也有话要与陆淮说。
雪雁见此只能起身去取镯子,但还是气不过嘟囔了句:“还就还,还贵妃之位,谁稀罕,能不能赢都还说不准呢。”
魏鸢皱眉:“雪雁,慎言。”
在奉安城,这样的话传出去,轻则扰乱军心,重则是叛变。
雪雁也知失言,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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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轩到前院并不远,穿过两条游廊便到了。
这是陆淮特意给她选的,说是离的近些有个照应,毕竟身处这个位置,总会遇到些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
临近书房,见房门紧闭,亦无动静,雪雁上前一问才知,今日陆淮与军师将军们去了营帐。
魏鸢微微蹙眉。
陆淮往日出门都会知会她一声的。
驻守在书房外的是一位小将,深知魏鸢与陆淮情分,平素与魏鸢关系也近,遂上前轻声提醒:“听说是裴家来了位郎君。”
如此,便说得通了。
这些日子,裴家来人,陆淮都是有意无意避着她的。
“如此,待王上回来同我说一声。”
魏鸢正欲离去,却被小将叫住:“姑娘…”
小将看了眼雪雁手中盒子,语气复杂道:“姑娘,王上先前吩咐,若姑娘这两日送东西来,放进书房即可。”
魏鸢愣了愣后,无奈一笑。
他连她什么时候会将东西送来都算准了。
那么是不是也能猜到她要同他说些什么,所以这两日才刻意避着不见她。
“好。”
魏鸢从雪雁手中接过盒子,抬脚步入书房。
陆淮的书房乃重地,平素不许人随意踏进,清洁打扫都是固定几人,除此之外,任何下人都不得入内,包括雪雁。
雪雁立在门口瞥了眼年轻小将,眉间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小将陆灼苦笑着凑过来道:“雪雁姐姐,这是主上吩咐的,你就是把我们瞪死在这,也无用啊。”
雪雁平日好喝点酒,喝完酒还喜欢酣畅淋漓打上一场,因此,与府中这些兵卫关系都很不错。
可自从五日前陆淮答应与裴家联姻,次日裴蓉住进来后,雪雁再没出来同他们喝过酒。
“哼。”
雪雁心中对陆淮有气,连带着对他的人也懒得搭理。
陆灼年纪小,身上的少年气还未散,他厚脸皮的又往雪雁身边凑了凑:“雪雁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和我们喝酒啊,我们再切磋切磋。”
“不喝了!”
雪雁没好气的吼了他一句后,转而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今晚就来!只切磋,不喝酒!把能来的兄弟都叫上,尤其是近身护卫王上的。”
陆灼:“……”
“你想打我们出气就直说。”
雪雁:“来不来!”
“来来来!”
陆灼赶紧哄道:“只要能让雪雁姐姐出气就行。”
刚说完,魏鸢便从书房出来。
她看了眼凑在雪雁身边的陆卓,道:“雪雁性子急,莫跟她置气。”
显然是听到他们方才的话了。
陆灼忙道:“不会不会。”
外头冷,雪雁生怕魏鸢冻着,也不让她多留,挽着她便回清竹轩去。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书房外其他兵卫才忍不住打趣道:“陆统领是当真打不过雪雁姑娘,还是舍不得打啊?”
陆灼收回视线,一个眼风扫过去:“明日不当值的,今晚谁都别想跑!”
顿时有几个人哀嚎:“别啊,统领您一个人挨完打就算了呗,我们消受不起啊。”
“对啊,再说了,万一不小心伤着雪雁姑娘,统领不得把我们吃了。”
“都闭嘴,站好!”
陆灼一人说不赢这么多张嘴,只能板着脸吼道,只是耳尖隐隐泛了红。
其他人果真都站好不敢做声了。
半晌,才听陆灼小声道:“你们也打不过她。”
其他兵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憋着笑。
风雪美景,时节刚好,正是少年慕艾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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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陆灼的视线,魏鸢别有深意看了眼雪雁,试探道:“陆灼还未及冠,便已担任统领职位,称得上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雪雁喔了声。
“可能是他能打吧。”
魏鸢仔细观察了她的神色,不见任何异常,若有若无叹息一声。
看来是还没开窍。
主仆二人回到清竹轩,碳火烧的正好,屋里暖和得很,魏鸢窝在贵妃榻上,舒适的喟叹一声。
这冬天,真不是人过的。
雪雁又往里加了几块碳,便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她起身越过屏风看了眼,见是夏桃回来了,气又上来了,夹枪带棒道:“哟,裴家肯放你回来了,怎么,你们一去这烧就退了?我们院里的人莫不是能比那梅医仙,还是什么仙丹妙药不成?”
夏桃垂首立在廊下,也不进门,直直朝魏鸢的方向跪下。
“姑娘。”
雪雁一愣,皱眉道:“你这是作甚?我骂的又不是你。”
魏鸢隔着屏风朝外看了眼,声音如往常一般温和:“外头风雪大,进来说话。”
夏桃却并不起来,反倒重重叩下首去。
魏鸢平素待下人都是极尽宽容,几乎不曾有过严厉苛责,近身伺候的人在她跟前也都自如几分,夏桃眼下如此反常,便是雪雁也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金芜院的人给你们气受了?”雪雁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还有的人呢,怎只回来你一个?”
夏桃依旧不吭声。
雪雁见她这样,正要再问,就听里间魏鸢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裴姑娘如何了?”
夏桃这才开了口:“裴姑娘高烧不退,危在旦夕,军医束手无策,如今怕是唯有城外梅庄的梅医仙可救。”
魏鸢微微蹙眉:“可派人去请了?”
夏桃身形僵硬了一瞬,而后才道:“回姑娘,裴家刚来奉安,不熟悉方位,风雪又重若迷了路难免耽搁,王上与先生将军们今日都去了营帐议事,一来一回传过令去怕已误了最佳救治时机……”
魏鸢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果然,下一刻,只听夏桃道:“如今府中能请动梅医仙,且知晓梅庄位置的唯有姑娘。”
夏桃顿了顿,嗓音微紧:“ 金芜院扣下了我们院中的人,命奴婢来请姑娘出城去请梅医仙。”
不待魏鸢作何反应,雪雁已是气的脸色铁青:“她敢威胁姑娘!”
夏桃以额贴地,隐有哽咽声。
魏鸢抬眸看向外间飞雪,良久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声。
“裴姑娘乃裴家掌上明珠,裴家的人都急坏了。”夏桃继续道:“裴家的嬷嬷放言,若裴姑娘在这里出了事,不仅联姻作废,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得给裴姑娘陪葬,裴家也必定要与王上鱼死网破。”
魏鸢听明白了。
这一趟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姑娘……”
雪雁着急的想要说什么,被魏鸢出声打断:“事不宜迟,雪雁,去取伞,备马车。”
雪雁气的跺了跺脚,到底不能违抗魏鸢,赶紧出了门。
魏鸢取下裹在身上的被褥,浑身立刻被凉意侵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等稍微适应,她才缓缓朝外走去,路过夏桃时,她微微驻足,轻声道:“人命当前,我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好生与我来说,我还能不去请么?何至于此?”
夏桃身子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魏鸢最后看她一眼,欲抬脚离去,身后夏桃却转过身再次朝她拜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姑娘,风雪重,路难行,姑娘万万当心。”
魏鸢交叠的手一紧,片刻后,她缓缓松开:“ 金芜院是个好去处。”
夏桃身子一僵,意识到了什么后半抬起头,双眼通红:“ 姑娘……”
魏鸢却不再理会她,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开。
夏桃目送着那道裹着大氅都仍显单薄的身影,越行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她才失力的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对不住,姑娘……”
良久后,夏桃才直起身子,抹净眼泪往金芜院去。
以姑娘聪慧,定已猜到此行有异,再有王上暗卫相护,必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但背叛了便是背叛了。
从今往后,这清竹轩再无她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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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太大,马车难行,一路走的迟缓。
出了城门,沉默了一路的雪雁突然开口:“奴婢总觉得不太对。”
非她多疑,金芜院此举看似救主心切,实则处处破绽。
只是她初时没有怀疑夏桃。
魏鸢正拿着一份舆图看,闻言轻轻嗯了声。
雪雁便什么都明白了。
“姑娘早就猜到了!”
“裴家在这一代的声望堪比一方霸主,他们要去求医,多的是识路之人带路。”魏鸢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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