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片刻寂静后,大殿里轰然炸响。
各种窃窃私语、暗中打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向姜六航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恒儿。”耳边传来温和嗓音,胳膊被人扶住。
她转头,对上父兄关切的脸。
“恒儿,吓坏了吧?别怕,皇上有点误会,爹已经解释清楚,以后再不会了。”
“嗯。”姜六航低应,心绪却如乱麻。
姜大人猜到大哥疑心她是衡王了吧?所以大哥要问出那颗红痣时,姜大人及时打断。那姜大人自己呢?是否也起了疑心?
姜六航抬眸,探寻地望进父亲眼底,只看到一片纯然的关心、担忧。
“大妹妹,你先回家歇着,喝一碗安神汤,我去替你向冯统领告假。”姜守在一旁道。
告假?
姜六航瞬间醒神。
不行!
不能被扰乱心神!
现在最要紧的是寻到天心草。
狠劲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不用回家。哥哥替我请一会儿假就好,我想……先看看皇宫。”
姜子循:“……”
姜守:“……”
两人哑然,对视一眼。
女儿/大妹妹这对皇宫的执念啊……不过,这时候还记挂此事,看起来没被皇上的异状吓着。
“好吧。”姜子循放下心,无奈地笑道,“爹陪你去。”
“不用不用,爹你去忙,我只稍稍看一下。”姜六航连忙拒绝。
姜子循略一思忖,整个皇宫里只皇上一个主子,也不怕女儿冲撞什么。
“好,你去吧。”他应下,“想看就多看会儿,明天去冯统领那里报道也没关系。”
姜家父子女三人正要出殿,陡然发现殿里还满站着人,暗戳戳地盯着他们,却做出和身边人讨论朝务的样子。
“杨大人,益州税务统计已完成,我等会把结果给你。”
“张大人,这桩案子,你看……”
“李大人,送往边疆的军粮,务必要核对无误。”
姜子循:……
“诸位如此勤于公务,本相甚慰。只是,下朝已多时,为何不去官署,要站在此处议事?”
众臣讪笑着往门口去。
独有一人,立在原地,锐利视线直直射过来,定在姜六航脸上。
紫袍金带,正是谢思礼。
姜六航在那恍如要扒开她皮肉的视线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很快,那人抬步走了,姜六航的心却提了起来,久久不能放下。
——
从大殿出来,姜六航循着路线,直奔冷宫。
冷宫里很冷清,姜六航一路都没遇见人。很快,她在东北角荒芜的院墙下找到了三株天心草。
绿叶狭长,中间一道浅灰叶脉。
她伸出手指悬于叶片上方半厘米,叶片果然像被磁石吸引般自动贴上来,微微卷曲。
形状、特征都和从庸叔叔所说分毫不差。
是天心草没错。
然而,这草叶……未免过于鲜亮洁净。
莫非还特意清洗过?
一丝疑虑闪过,但时间紧迫,不及多想。
真就这么吃下去?看上去不脏,手抹过也没有灰尘,但细菌病毒是肉眼看不见的。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洗一洗。
目光扫过荒院,却见角落有一口辘轳井,旁边木桶木瓢俱全。
姜六航大喜,快步过去,打上清水,舀了一瓢,奔回到天心草旁。选了两片最饱满的叶子,一边淋水,一边搓洗叶面。洗完之后,掐下那两片叶子,毫不犹豫送入口中。清凉微苦的汁液在齿间弥漫,顺着喉咙滑下。
成了!
她迅速将剩余水倒回井中,木桶木瓢归位,环顾四周确认无误,满意地离开。
很顺利。
除了沈以贵、从庸叔叔和她,无人知晓此处的秘密。今日之行,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只需静待从庸叔叔调理身子。五个月后,再来一次。
从庸叔叔说,第二次吃下天心草,调理三个月,基本就可确定到底能否去除增气丹的毒性。
也就是说,八个月后,生死去留,终见分晓。
若能留下……
脑中倏地闪过那双赤红死寂的眼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愧疚与怜惜汹涌漫上。
留下……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炽烈。
——
姜六航走后不久,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老者来到院子,熟练地到井边打了水,舀了一瓢,走向园中杂草。
他看着满园的草,眼神呆滞,却含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嘴唇翕动,仿若对着人说话:“渴了吧?奴才来喂水。给你们洗干净,漂漂亮亮的,娘娘瞧着才欢喜……”
他挪动着脚步,一株株草侍弄过去,动作轻柔,宛如对待心爱的孩子。
走到天心草近前时,老太监忽然看见地上残留的水渍,惊咦一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摸了摸残枝的断口:“谁偷了我的草?”
他脸上瞬间布满慌张,继而转为愤怒,猛地直起身,挥舞着木瓢嘶声咆哮:“谁!谁偷了我的草?是谁!”
像只被激怒的老兽,他转着圈,恶狠狠地瞪着四围:“出来!给我出来!”
一名巡逻的御林军恰从门口经过,闻声进到院子,厉声呵斥:“商公公,你嚷嚷什么呢?皇宫里不得喧哗!”
商公公蓦地盯向他:“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草?”
被他那呆滞又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军士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忙指着院子里的野草:“不都好好在这儿吗?没人偷!”
“偷了!”商公公固执地道,“就是偷了!”
“看在你是宫中老人份上,总管才容你在此,给你一口饭吃。”军士疾言厉色,“你再嚷,被人听到,总管也保不住你,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不!我不出去!”商公公浑身一抖,声音带上哭腔,“我要守着娘娘的草!不要赶我出去!”
军士见他这副样子,又觉可怜,放缓语气:“你别吵,就没人赶你。”
“我不吵。”商公公慌忙捂住嘴,片刻后又放下,哀求道:“军爷,帮我找找偷草的贼吧,让他把草还回来,求求你了……”
军士敷衍道:“行行行,给你找找。”
——
姜六航全然不知她走后的这一番事。踏出冷宫,她深吸一口气,往勤政殿走去,准备去顶头上司冯统领处报道。
一路上想着接下来的事。
从庸叔叔说,吃下天心草后会发热,至少六天,才能完全退热。
按照计划,这六天之内,从庸叔叔会来到她身边。
有今禾姐的安排,从庸叔叔的身份不成问题。毕竟,今禾姐给她伪装的身份,经过姜大人那样细致深入的追查,都没被查出破绽。
她对今禾姐有信心。
今禾姐的伪造难以堪破,是因她惯于在九成真中掺入一成假。魏枕书真有其人,其之前的经历也都和姜大人的调查吻合。
这样严密,应该……查不出什么吧?
正想至此,忽地,前方传来人声和马鸣。
抬头望去,前面是一片极开阔的马场,有军士正在赛马。马匹高高跃起,跨过障碍,旁边观看的军士喝彩阵阵。
姜六航不自觉走过去。
军士们看见她,没有在意。
大夏尚武,文官也有不少擅骑射。
姜六航看了一会,走向马厩。
这里定有不少绝品神驹。
还有,大哥原先的坐骑已经过了强壮期,不知换的什么马?在不在这里?
皇家马厩气派整洁,没有什么异味。她停在一间棚前。
一个眉毛稀疏的内侍殷勤地上前:“姜指挥。”
姜六航略带讶异地看他一眼:“你认识我?”
内侍微微弓着腰:“奴才认识姜侍郎,姜指挥和姜侍郎长得一样。”
姜六航恍然。
她的事传得真快。
今天才上朝,这人就知道她的官职了。
“这是皇上的御马黑影,北狄名驹,通体如墨,跑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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