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萧奕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微信那头的人已经一言不发地挂掉了电话，聊天框也没有动静。
咚、咚。
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剧烈，脑海中也一直重复着刚刚闪过的画面。
他看见小清的脸了。
在这之前，萧奕然不是没幻想过对方的长相，也想过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互换照片，这属于正常的好奇心。
朋友让他降低期待，网恋有风险，隔着条网线别说好看了，是人是鬼都说不清。最近住在萧奕然家，这人有多沉迷他都看在眼里。好言难劝上了头的男人，他也只敢暗示一下，谁叫一开始还是自己劝兄弟主动的。
萧奕然知道朋友的意思，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听起来特别刺耳，心里冒火。
长得好不好看也不是大事，脸有那么重要吗？
直到小清的脸真的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刻，他却彻底看呆了。
倒不是因为不好看，反而是实在太好看了。
萧奕然说不出什么复杂的夸赞来形容长相。只知道她的脸很小，很白，皮肤光滑到没有瑕疵，长长的刘海因为侧躺的姿势滑到一边，露出漂亮的、睁得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几乎有点像未成年。如果不是对方因为震惊微微张开了嘴，他可能会以为自己在看网图。
萧奕然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诚然，他没把脸看的那么重要，但小清也是真的很好看，比想象的还要更合自己审美。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每天喊自己哥哥、和自己打游戏吗？
光是这样想着，一种丰盈的满足感就充斥着萧奕然的内心。待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然：睡着了？】
肯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回我。
收不到回复，萧奕然就自动为暧昧对象找好理由。
怕把人逼的太急，纵使心里痒地像被猫挠了一样，他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然：醒了回我】
【然：晚安】
.
翌日，黎清睁开眼。
迷迷蒙蒙间，他习惯性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原来是关机了。
长按重新开机，主界面瞬间弹出了一大堆微信消息，全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
【然：怎么挂电话了】
【然：人呢】
【然：怎么不说话】
【然：睡着了？】
【然：醒了回我】
【然：晚安】
……？
因为刚睡醒，黎清还有点懵，一时没明白这些消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发这么多条。随着意识回笼，他才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好了。
记忆收束到昨晚。因为意外点开摄像头，黎清吓得第一时间就挂断了微信电话。因为害怕收到独孤的消息，竟是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黎清慌乱极了，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索性埋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快动动脑筋啊，不是成绩很好吗？
他蜷缩着身体，脑袋乱成一锅粥，却只是给自己平添更多的恐惧。
细思之间，黎清又想起自己曾看过的各路吃瓜贴，遇到这种故意装成异性的“人妖”，有人会给他们拉到游戏里的黑名单频道，避雷其恶劣的行径，开悬赏追杀。还有人会把他们挂到论坛里控诉，开户身份，供各路人士辱骂…
幻想接踵而至，黎清闭着眼睛。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谁知却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后更是毫无心理准备地打开手机，迎接来自独孤的反应。
——好像没看出什么？
反复看了几遍对面发过来的话，黎清有点不敢确定。
完全没说摄像头的事，只是疑问自己为什么消失了，还能心平气的道晚安，完全不是想象中生气的样子。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也许独孤根本没看清也说不定。
黎清定了定神，试探性地发过去几段话。
【清清绵绵冰：不好意思】
【清清绵绵冰：昨天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清清绵绵冰：早安】
这个谎言其实有些拙劣，哪有人前一秒钟还在说话，后一秒倒头就睡的。
黎清捏紧床单，将半张脸探出被子。
【然：早安】
【然：没事，好好休息】
【然：[红包]】
【然：记得吃早餐】
这是早餐钱？
除却那天买袜子的转账，这还是独孤第二次打钱过来。
虽然平时他也会送些时装和道具，但游戏道具毕竟是虚拟的，换成了真实的数字，感觉其实挺奇怪的。
黎清觉得自己不该收。他不知道这个红包里有多少，也许只有十几块。但他现在已经不讨厌独孤了，之前的纠葛也慢慢化解，总归不该从他那里“捞”了。
另外，还有一些让黎清在意的事。
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不为游戏，只是单纯的聊天。
感受到黎清紧张的颤抖，独孤好像笑了，怎么都不愿意挂，还说了些称得上暧昧的话。
双排、送礼物、打电话…黎清没谈过恋爱，但他懵懂时曾有过欣赏的女孩，也看过恋爱主题的影视剧。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模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带着这些想法，黎清愈发不安。他没有收红包，打算和独孤说清楚，但还没等开始打字，门外就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靠，人那么多，热死了。”
“哎，这宿舍里怎么一点都不凉快啊。”
“空调坏了，你个傻鸟。”
…
熟悉的声音自406外面响起，意识到门外的是什么人，黎清叹了口气。
今天是返校日，室友们回来了。
.
黎清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孤立。
学校安排的是四人寝，除他以外，另外几个都是其他专业的。
室友而已，不一定要处成朋友，相安无事就好。早在入学之前，黎清就这样告诉过自己。但命运总爱捉弄人，居然连这点简单的愿望都不让他如愿。
阴沉、娘炮、锯嘴葫芦…黎清知道他们背地里这样说自己。尽管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但对于这样一个过分纤细又内向寡言的同性，几人似乎总带着雄性天然的优越感，看过去的目光充满审视。
偏偏黎清性格太软弱，嘴巴也笨，不敢和室友起冲突。一年多的相处下来，虽不至于在明面上受欺负，但无形的排挤早已让他难受无比。
“有人在啊。”
宿舍没开灯，几个人还以为宿舍没人，开了灯才看见下铺的被子鼓鼓囊囊的，躺着个人在里面。
“…是我。”
黎清眼睛没来得及闭上，装睡也来不及了，只能小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明明是大热天，空调也不是很制冷。床上的人却把身体全部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在外面，白皙的脸颊边都沁出汗珠，活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
“你生病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挑了挑眉，放下行李。这人名叫孙昊，身材练的人高马大，是体育特长生，平时最瞧不起黎清这种风一吹就倒的瘦子。
“没，在睡觉。”
没想到孙昊居然主动“关心”自己，黎清只好回答。
“不热？”
“开了空调，我感觉挺好的。”
脸都不知道红成什么样子了，还装出一副很凉快的样子。但没人拆穿黎清，本来关系就不算好，更没人关心他有没有生病。寒暄结束，室友们便开始收拾行李，大声聊起天来。
几人应该是坐学校组织的班车来的，不然也不会同时到校，凑在一起闹嚷嚷的。
放在平时，黎清早就离开了宿舍。但今天是返校日，学校里到处是学生和家长，人满为患，去哪里都不合适。
吵死了，黎清把头埋进了枕头，偷偷看向手机。
【然：怎么又不见了】
【然：小清】
一会儿没看微信，独孤又发来了好几句消息，看见最后的那句小清，黎清的心也莫名颤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才好。
【清清绵绵冰：室友回来了】
【清清绵绵冰：今天有点忙】
选择性忽略了那个红包，黎清再次熄灭屏幕。
人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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