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换上衣服，莫名其妙跟着出门，直到坐上车时，黎清还撑着下巴，陷入迷思之中。
回到十分钟前。
萧奕然洗完碗筷后。黎清本想和他谈点正事，可这个人突然就自说自话走到门前，并要求一起外出购物。
“我们两个？现在吗？”
当时，黎清正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本已做好了谈判的准备，连赔偿金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可人家却好像压根不在乎。
“嗯。缺的东西太多，普通日用品可以网上买，但外出的衣服和电子设备还是得出门买。”
外出的衣服？电子设备？
黎清很想问他为什么需要外出的衣服，冬天天冷，外衣多穿几天又没什么。以及电子设备，有手机不就够了？
不是说只待几天吗，到底有什么必要去买这些……
看他欲言又止，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萧奕然挑了挑眉，继续扔下重磅消息，“而且之前闪送的内衣也没有我的码，穿着难受。不让我买，穿你的？”
黎清脸腾地红了：“那你自己去买啊，我又不缺内衣。”
他确实不缺，衣柜里甚至有个抽屉专门放这些。
“那你也得去买吃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让我喝西北风？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听到新的“约法三章”，黎清最终还是在他凌厉的视线中败下阵来，乖乖换上棉袄。
此时黎清坐在后座，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不由得反思：自己这性格，怎么就不能硬气一点呢？
以前在宿舍里挨欺负就算了，还好最后鼓起勇气反抗，顺利逃离了有毒的环境。
可现在面对被自己骗的萧奕然，他又没有了拒绝的勇气，对视超过三秒就开始心虚，舌头笨的不听使唤。
又要被牵着走了…
就这样想了一路，到了地方，该下车了。
这车是萧奕然叫的，里头宽敞舒服，空调温度正好。骤然打开门，外面的冷空气骤然袭来，黎清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阿嚏——！”
出门走得急，衣服也没穿多厚，本想着随便找个超市逛逛得了，谁知道萧奕然却让车开到了市中心。
“冷？”听到他打喷嚏，萧奕然斜过视线。
“还好…咳咳，今天室外风有点大。”
黎清把棉袄的拉链往上拉了点，但打完喷嚏后，一向不太好的呼吸道又传来痒意，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啧。”
男人拧紧眉毛，看向眼角都咳出泪花的黎清，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还穿着昨天晚上的那件大衣，看着更加单薄，却好像一点都不怕冷，也不知道这幅装束是怎么在楼下潜伏那么久的。
大冬天穿这么少，其实就是为了耍帅吧。
看见他那双比自己长一截的腿，黎清酸溜溜地想。
“等会儿直接去里面买件厚的衣服。”萧奕然开口。
“不用啊，赶快进商场里就不冷了！”黎清边回答边小跑，脚步哒哒哒，倒像是更迫不及待的那个。
萧奕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紧蹙的眉心不自觉地松了松。
虽然一路上交流不太和谐，但总算到达了建筑内部。
如黎清所料，这个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商场里果然十分温暖，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踏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两侧是五光十色的橱窗，头顶是璀璨的巨型吊灯，处处都透着高级的感觉。黎清对奢侈品不了解，但也认出几个国际大牌，都是他一个穷学生平日不敢踏足的地方。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别人都穿得体又时尚，只有自己土土的。低头看看棉袄和棉鞋，黎清瞬间没了逛街的心情。
“要不先去超市买日用品和吃的，买完再上楼，东西能寄存……”
话说到一半，萧奕然就发现没人回应。
又开始神游了。
在现实接触黎清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萧奕然这种急性子就领教了他的本事。
交谈时会突然发愣、吃饭时嚼几口就要歇一歇、甚至被人掐着脸质问时都在想些有的没的，还没说几句重话眼眶就红了。
本以为一个网络骗子，线上装清纯女大，线下该是个精通人性的抠脚大汉。没想到真人恰恰相反：对峙时说饿，没吃几口就说撑；吹阵风就咳得眼泪汪汪，进了商场就呆站在原地。
难伺候又麻烦，还傻乎乎的。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把我蒙在鼓里足足三四个月？
光是想到那段恋爱脑的时光，萧奕然就感觉到奇耻大辱。
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黎清这人，性格太软，又容易左右摇摆。比起商量，不如直接替他做决定，反正他也根本拒绝不了。
就像今天早上的意外，脸都憋成那样了，不还是只能被压在身下么？
分开的时候，萧奕然分明看见他在抖，腿绞地紧紧的。被这样对待都没生气，甚至不敢指责半句。
回味那手感，他就牙根子发痒，又用舌头顶了顶腮。
耐心告罄。他伸手捏住黎清的后颈，直接把这只神游的小动物往超市方向带去。
……
到了负一层的进口超市，黎清的潮流恐惧症总算缓解了些。虽然是进口超市，但总比楼上接地气多了。
他们推了一辆巨大的购物车，像真正的室友那样逛了起来。
黎清之前也和陶朗逛过超市，可和陶朗不同的是，萧奕然购物不看价格就算了，连分量也丝毫不考虑合理性。选购的很多东西都是家庭分享装，根本不适合两个人购买。
于是分歧又开始了。
眼看着萧奕然拿了份足足快四斤重的原切牛排，黎清连忙制止他。
“这个太多了，买了我们也吃不完的。”
“吃不完放冰箱，我付钱。”
“水果买普通的就好了，又不送人，为什么要买这种礼盒装呢。”
“我乐意。”
“海鲜我不会做呀，买回去也是浪费。”
“新鲜的清蒸就行了。”
两人就这样鸡同鸭讲的逛着，黎清劝阻，萧奕然则充耳不闻，边推着车边往里一箩筐地送。
直到他路过冰柜，伸手去提一个六寸蛋糕时，黎清终于忍无可忍。
“……把这个放回去！”
难得提高的音量让男人愣了一下。
“怎么，你不爱吃甜的？”
萧奕然有点意外，刚刚他还在分析黎清性格软、不会拒绝呢，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强势起来了。
当然不是。黎清挺爱吃甜的，而且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钱，他还巴不得萧奕然大出血呢。
可是蛋糕这种东西不一样，哪怕放冰箱里也最多保存一两天，还不能折叠不能硬塞，家里的小冰箱哪里容得下？吃不完就浪费了。
“反正你放回去。”
他不想解释原因，站在那里生闷气，一半气萧奕然听不懂人话，一半气自己不够强硬。
“行吧。”
意外地，萧奕然没有继续坚持，居然把蛋糕放了回去。像是猜到了黎清的想法，又试探性地拿了份只有四个装的小份马卡龙，观察着看他的反应。
没说话，看来是同意了。
之后的采购顺利多了，他们就两个人，按照萧奕然的说法，只在这住几天，这一购物车食材肯定是够了。
路过速食产品区，黎清看见了自己爱吃的泡面，本想买一袋，但拿东西的手悬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网上买应该会更便宜吧…他有点想拿出手机查，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萧奕然看不下去，直接拿了三大袋扔进购物车。
买这么多，我就是再喜欢也要吃腻了。
黎清想拿回去一点，又转念一想，可能是萧奕然自己想吃呢？其实早就折服在我的厨艺之下了吧，还撒谎说很一般。
对于自己的泡面，黎清是拥有绝对自信的，索性就随他去了，最后一起结账、离开。
“泡面的钱我回去单独转给你喔。”
超市的工作人员帮忙核算价格和装袋时，黎清小声对萧奕然说。
“差你这么点钱？”萧奕然瞥他一眼，像是十分不屑：“晚上做饭卖力点就行。”
“……”
又是一通闹别扭，黎清转过头，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话了。
…
在超市买的东西暂时寄存，接下来萧奕然还要去楼上继续逛。黎清一踏足商场楼上，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先生，请问是想要买些什么呢？”
他们刚进店，领头的萧奕然就被柜姐盯上了。对方迎上来，态度热情。
让萧奕然应付就好了，黎清想着，反正是他要买衣服。结果刚缩到他身后，这人却突然偏过头：“给他拿件厚点的。”
……？！
“羊绒的可以吗，先生。”
面对妆容精致、语气温柔的柜姐，黎清大脑功能几乎丧失。他稀里糊涂接过衣服走进更衣室，稀里糊涂站到镜子前，收获连连赞叹。
“天呐，您穿这一身实在太合适了！”
她说话很有水平，热情又不显得过分夸张，温温柔柔的声音和身上的香水味却让黎清站立难安。
她一连挑了好几件，黎清便挨个去试，每一件上身竟都意外地合适。面对“底子真好”“气质干净”“五官精致”各种天花乱坠的词语，黎清简直呆若木鸡，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赶紧包起来。”
换装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时，一边的萧奕然却打断，脸色不算好看。
看见他的神情，柜姐显然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服务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有点无措。但好在客人还是愿意买单的，结完账她便识趣地将人送了出去。
走出店铺时，黎清还晕晕乎乎的，脸色的温度没褪去，走路都只会低着头跟在萧奕然后面。
“我说。”
走到一半，身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没反应过来的黎清则撞到了他的后背。
“唔……”
鼻子撞到了，不算疼，但太突然。黎清捂着脸，抬起头，不解地望向萧奕然。
“你刚刚看那个女的，眼睛都看直了，对她有意思？”
他说的“那女的”，莫非是柜姐吗？
黎清震惊，对她有意思，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不可能。”
“最好是这样。”萧奕然冷笑。
“容我提醒一句，这种销售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你人刚走进去，她就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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