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吵闹了一整天的山顶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的山头已然陷入一片黑暗，在此处歇下的弟子们大多为了明天的比赛早早睡下。
剑门院内，三道房间的大门虽然都关着，但灯光却不见熄灭，何惘与观南此刻也都在师父的房间里，听他老人家安排明天的比赛事宜。
事实上，这些话也只是为了说给第一次参加的观南听。
“小徒儿你尽力就好了，不需要有太多的压力，”何舫一边为她夹菜，一边嘱咐道：“反正有你师兄，打那些小豆芽不算什么事。”
何惘低下头从容吃饭，没附和他的话，以此表明他人吹牛和本人没关系。
不过，观南还是很相信这句话的，在她心里，何惘确实是很强的人，不然心高气傲的齐漱也不会对他这么心服口服了。
于是观南眨了眨眼，认真地点头。
何舫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
观南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师父……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下吃得下，”何舫摆摆手，完全不把她的抗议当回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你看看你，瘦得跟只小猫似的，风一吹就能把你刮跑。”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吃得不少，只是天生就瘦，更何况……相比之前，她现在早就看起来有营养多了。
但她看了看何舫那副绝不罢休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默默地扒饭。
何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他放下碗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坐在桌边，被何舫一边夹菜一边念叨着多吃点。
那时候他还小，瘦得跟竹竿似的，何舫总是一脸心疼地看着他，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塞进他肚子里。
后来他长高了，也变强了，何舫就不再这样对他了。
大概是因为，何舫觉得他已经不需要了吧。
可这是他唯一的师妹。
何惘放下茶杯，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突如其来的筷子出现在眼前，观南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伸出去的手平静收回，何惘又变回面无表情，端起碗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直都是这样默默关心自己的。
观南感到心头一热，低下头继续扒饭。
何舫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徒弟，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啦，”他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说一下规则吧。”
何惘放下碗筷，坐直了身体。观南紧跟着也赶紧放下筷子，端正了坐姿。
他看着两人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紧张，就是说说明天的事。”
何舫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大比的规则其实很简单——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比赛过程中可以使用任何法术和武器，但不许故意伤人，不许作弊。一旦裁判判定胜负，立刻停手，不许追击。”
“规则就这样咯～”何舫慈祥地侧过头去，对观南眨了眨眼睛，“听懂了吗？”
她点点头。
徒弟如此乖巧，何舫顺心地笑眯了眼睛，他一手一个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贴心嘱咐道：“好好吃饭吧。”
-
第二日上午，是由长老们参加的抽签仪式，门下弟子不需要出场。
何惘索性叫上观南出去溜一溜，顺便带她认识一下其他的同辈。
“……除了你知道的那几门，还有许多从四十六仙那代传下来的门派。”
往来的人群中，何惘的声音缓缓又沉稳，在观南的身旁响起。
听到四十六仙几个字，她开始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师兄那些事情……
可说出来的话，明炤就会被发现了，观南撇了撇嘴，决定还是不说了。
何惘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在继续说明：“岑长老的灵门是自创，其他的也有几个类型，马上你就能看到了。”
观南：“嗯……”
这次她会躲开岑长老的。
身旁的人一副后怕的神情，何惘本想调侃一句，迎面走来一人打断了他的计划。
刚说到，人就来了。
垂下的长辫被高高扎起，虽然从未见过这个形象的沈杳之，但观南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哑然张开嘴，“沈……沈老板……”
“观南你好呀，”沈杳之的眼镜被取下，如今那张上挑的美丽眼睛完完全全露出，笑眯眯地看着她。
随后，他向何惘点了点头，态度并没有刚刚那样热络，“好久不见。”
“沈师叔。”何惘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扫了扫，这时的观南还处在极度震惊中，“师妹……你认识师叔吗？”
居然还是个师叔！
观南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她早该想到的，在看清楚明炤的身份时，她就应该想到，沈杳之也一定不是个普通人。毕竟一个普通的宠物店老板，怎么会养着一只能化形的妖修？
但是，怎么全世界修仙的人都在这里！
“所以，师叔是哪一门的……”
不好好修炼，出去开什么宠物馆，想到这回事，观南问得时候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莫名其妙。
不知情的何惘：“毒门。”
她：“！”
“没有那么恐怖啦～”沈杳之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十分美丽的那张脸，在此刻看起来忽然有些危险。
“我只是喜欢鼓捣一些小动物哦。”
回忆里幼时不小心闯入毒门，看到的巨大蜥蜴还印象深刻，何惘撇了撇嘴，没出声拆穿他口中所谓的小动物。
反倒是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宠物馆里可爱的小动物们的观南，好像已经相信了一点，看他的眼神都没那么怀疑了。
单纯……何惘摇了摇头。
他站在一旁，实在是不忍观南马上就要上钩，主动开口岔开话题道：“沈师叔，长老们此时不是都在抽签吗？”
“抽签已经结束了，下午就会举行比赛了，”作为不用参赛的长老人物，沈杳之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对两人笑了笑，“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加油～”
“会的。”他应了一句，两人就目送沈杳之离开这里。
观南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后，转头就看到何惘眼神神秘地盯着自己。
干嘛……
“你和沈师叔是如何认识的？”
也许是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何惘听到周围的人正在讨论，他索性带着人向告示板走去，路上，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就知道对方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观南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道：“其实，师叔开的宠物馆在我家附近。”
他沉默地点点头。
这个答案倒是有点令人意想不到，毕竟没人觉得一位长老居然会不收弟子，跑到市区里开宠物馆去。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告示板前，此时的结果被层层叠叠的人包围起来，有些看不清里面的内容，观南踮起脚尖，试图看到一点。
“不用看了，”何惘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平静得过分，“今天下午没有师妹你的事。”
她抬起头，露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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