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佛罗伦萨的告别】
十五岁的藤堂月舒站在佛罗伦萨旧桥的栏杆边,阿诺河水在脚下流淌着夕阳的金色。越前龙雅靠在她身边的石栏上,草帽扣在脑后,手里转着一颗网球。
“决定了?”他问,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月舒看着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堂姐的二十岁成人礼,得回去一趟。”
“然后呢?”
“然后……”她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想去环游世界吗?”
龙雅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小月亮,你这算是邀请我吗?”
“算是吧。”月舒平静地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一定要待。”
她在佛罗伦萨的九年里,龙雅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在的人。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存在,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陪伴——在她被小混混纠缠时“偶然”出现解围,在她弹钢琴时靠在喷水池边安静地听,在她写剧本写到崩溃时带她去吃最甜的gelato。
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吻她,在圣诞夜的露天广场。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是在她弹完《平安夜》后,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碰,说:“MerryChristmas,mylittlemoon.”
十四岁,她买下月光剧场。开幕那天,他送她一顶草编的皇冠:“给剧场女王的加冕礼。”
现在她十五岁,要回日本了。那个她只在童年记忆里拥有模糊底片的国家。
“那就一起去。”龙雅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先陪你回日本,参加完成人礼,然后我们出发。第一站……去巴塞罗那看高迪的建筑,怎么样?”
“好。”
一周后,他们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月舒靠窗坐着,看着云层下方的佛罗伦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龙雅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会想家吗?”
“这里才是我的家。”她看着窗外的云海,“东京……只是个必须回去的地方。”
街头网球场·一见钟情与狗血开端
东京的夏天热得粘稠。成人礼前一天下午,龙雅说想看看日本的街头网球场,月舒便陪他出门。她穿了条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黑发披肩,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们走到一处街头网球场时,正好看到一群穿着冰帝校服的少年。最中央那个紫灰色头发的尤为显眼——身材挺拔,姿态张扬,正微微俯身对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少女说话。
“怎么说好了输了就约会的,想赖账吗?”少年的声音顺着热风飘来,“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
月舒的脚步顿住了。
龙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眉:“哟,日本的大少爷们玩得挺花。”
他低头,在月舒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小月亮,看到了吗?豪门大少爷真可怕,记得离远点哦。”
月舒面无表情:“无聊。”
她转身要走,但就在那一瞬间——
球场中央的迹部景吾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转过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龙雅身上——戴草帽,深绿色T恤,牛仔裤,一副流浪艺人的打扮。然后,他的视线挪动了。
挪到了月舒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日的阳光,网球场蒸腾的热气,周围人的喧哗——一切背景音都在那一刻褪去。迹部只看到那个穿着白裙的少女,黑发紫眸,侧脸在逆光中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画。
她的眼神是空的,疏离的,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但就是那一眼——
迹部景吾十五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崩地裂”。
心脏像是被网球正中红心,猛地收缩,然后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大脑,耳膜嗡嗡作响,手心瞬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舒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龙雅笑嘻嘻地跟上,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好好好,小月亮说走就走——”
“等等!”
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甚至没理会旁边橘杏错愕的表情,几步跨过球场围网,追了上来。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深紫色眼眸死死盯着月舒:“你是谁?”
月舒抬眼看他,紫眸里没什么情绪:“路人。”
“名字。”
“没必要告诉你。”
迹部噎住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冷淡地拒绝过他。
龙雅上前一步,挡在月舒身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喂,大少爷,刚调戏完女孩子,又看中别人的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迹部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视线在龙雅搂着月舒肩膀的手上扫过,然后回到月舒脸上。
“是真的吗?”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月舒懒得回答,只是拉了拉龙雅的衣角:“走了,热。”
但迹部拦住了他们。
“打一场。”他盯着龙雅,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网球。赢的人,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月舒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她甚至没看迹部,只是对龙雅说:
“快走啦。什么狗血剧情,我都懒得写。”
龙雅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我们小月亮写的剧本都比这精彩。”
他搂着月舒,转身离开,脚步轻松得像在散步。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少女的白裙在夏风中扬起,黑发拂过身边少年的手臂。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没有任何缝隙。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怒的情绪席卷了他。
“查。”他对匆匆赶来的忍足侑士说,声音冷得能结冰,“我要那个女孩的全部资料。现在,立刻。”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迹部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叹了口气:
“喂喂喂,不是吧迹部?又来?”
……对另一个女孩天崩地裂?
忍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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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宅邸·失控的调查】
当晚,迹部宅邸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在开军事会议。
资料摊开在巨大的橡木桌面上:
「藤堂月舒,15岁,藤堂家次女。6岁随母移居意大利佛罗伦萨,拒绝回日本继承家业。月光剧场所有者兼剧作家,笔名Luna,以创作“狗血爱情剧”闻名。此次回日本是为参加堂姐藤堂静的二十岁成人礼。」
「越前龙雅,18岁,美日混血,职业流浪网球手。无固定住所,无稳定收入,常年在世界各地参加小型网球赛事和表演赛。与藤堂月舒关系密切,据佛罗伦萨当地目击者称,两人已交往两年。」
最后那句话被迹部用红笔狠狠划了好几道杠。
“交往两年……”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报告边缘。
忍足侑士站在桌对面,推了推眼镜:“迹部,你冷静点。人家有男朋友了,而且看起来感情很好——”
“那又怎样?”迹部抬头,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偏执的光,“本大爷看中的,就是本大爷的。”
“你这是……”
“继续查。”迹部打断他,“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佛罗伦萨的生活细节,写过的所有剧本——每一个字本大爷都要看到。”
“迹部,你这是侵犯隐私——”
“本大爷不管。”
忍足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好友,突然觉得陌生。那个总是华丽张扬、游刃有余的迹部景吾,此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一场根本还没开始的赌局上。
“就算你查清楚了,”忍足试图讲道理,“她也不会……”
“她会。”迹部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东京灯火辉煌,但他眼里只有下午那个白裙少女的身影,“因为她必须是本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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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宅邸·月光下的对峙】
藤堂静的二十岁成人礼在自家宅邸举行。和式庭院里挂满了纸灯笼,宾客如织,衣香鬓影。
月舒穿了条浅紫色的振袖和服,黑发挽成传统的发髻,露出纤细的后颈。龙雅难得地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草帽当然没戴,但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月舒平静地看着庭院里那些陌生的面孔,“反正明天就走了。”
成人礼仪式冗长繁琐。藤堂静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在父母和神官的主持下完成一系列流程。月舒站在观礼席后排,紫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父亲藤堂次郎在与人交谈,偶尔朝她这边投来复杂的目光。
看到大伯——藤堂静的父亲——脸上挂着骄傲又疲惫的笑容。
看到F4坐在贵宾席,美作玲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到道明寺司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旁边的杉菜(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在低声劝他。
看到花泽类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一直追随着台上的藤堂静——那眼神里有爱,有担忧,还有一种月舒熟悉的、属于“理解者”的温柔。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月舒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龙雅去给她拿吃的。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脚步声。
抬头,看到迹部景吾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了深紫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泪痣在纸灯笼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像猎豹盯着猎物。
“藤堂月舒。”他开口,声音低沉。
“有事?”月舒平静地问。
“本大爷看了你写的剧本。”
月舒挑眉:“哦?”
“《霸道总裁的契约新娘》,《重生之我是真千金》,《冷酷校草的替身情人》……”迹部一一列举,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很……特别。”
“谢谢夸奖。”
“本大爷不是在夸你。”迹部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本大爷是在告诉你——我了解你了。”
月舒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了解我?”她重复,“通过几部狗血剧?”
“通过每一个字。”迹部说,“你剧本里的女主角,都像你——独立,清醒,讨厌被束缚,但又渴望被理解。男主角……”他顿了顿,“都像本大爷。”
月舒愣住了。
“骄傲,霸道,固执,认准了就不放手。”迹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看,你早就写好了我们的剧本。”
“迹部君,”月舒站起身,紫眸直视他,“你病得不轻。”
她转身要走,但迹部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让她微微吃痛。
“松开。”她冷声说。
“不。”迹部盯着她,“本大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跟本大爷在一起。第二——”
“我选第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龙雅端着两盘蛋糕走过来,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他把蛋糕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迹部的手背。
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大少爷,”龙雅笑着说,“强迫女孩子可不够绅士哦。”
迹部松开了手,但视线依旧锁着月舒:“他是第三?”
“他是我的选择。”月舒站到龙雅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现在,可以让我们安静地待会儿了吗?”
迹部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月舒平静地说,“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拉着龙雅离开,留下迹部一个人站在灯笼的光晕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尊雕像。
晚宴结束后,月舒和龙雅回到暂住的酒店。一进门,龙雅就把她按在墙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小月亮,”他低声说,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佻,“那个大少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月舒闭了闭眼,“所以我们要尽快走。”
“明天?”
“明天。”
龙雅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不安和占有欲。
“你是我的,”他在她唇边喃喃,“永远都是。”
月舒没有回答,只是回抱住他。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而一场属于三个人的、注定狗血淋漓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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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未启程的旅程】
第二天下午,成田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月舒和龙雅办好了登机手续,正准备过安检时,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藤堂小姐,”为首的中年男人恭敬地鞠躬,“抱歉,您不能离开日本。”
月舒皱眉:“为什么?”
“这是藤堂先生的命令。”男人递过来一部手机,“他想和您通话。”
月舒接过手机,那头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
“月舒,立刻回家。迹部家来提亲了。”
“……什么?”
“迹部景吾,”藤堂次郎一字一句地说,“要娶你。作为交换,他会全力支持我竞争家主之位。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月舒的手在发抖。她抬头,看到龙雅已经和那几个黑衣男人对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我拒绝。”她对着手机说,“我有自己的人生——”
“你的人生从你姓藤堂那天起就不完全属于你。”父亲打断她,“现在,回家。否则,你和那个网球小子,都别想离开日本。”
电话挂断了。
月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龙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走不了了。”她轻声说,“我被……卖了。”
龙雅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搂住她,声音很低但坚定:
“别怕,小月亮。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但他们的反抗在迹部财阀和藤堂家的联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当晚,月舒被“请”回了藤堂宅邸。龙雅想跟进去,却被保镖拦在门外。
“小子,”保镖头目冷笑,“识相点,滚回你的街头网球场去。大小姐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龙雅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缓缓关上的大门,眼神冷得像冰。
宅邸内,月舒被带到了父亲的书房。藤堂次郎坐在书桌后,迹部景吾站在窗边,深紫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月舒,”父亲开口,“这是迹部少爷。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月舒看着迹部,紫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不同意。”
“你没有选择。”藤堂次郎冷冷地说,“要么嫁给迹部少爷,要么……你那个网球小子,明天就会因为‘非法滞留’被遣返,并且永远不能再进入日本。”
迹部走到她面前,深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跟本大爷在一起,”他说,“你可以继续写剧本,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本大爷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华丽的舞台——”
“但不会有自由。”月舒打断他,“对吗?”
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偏执的温柔:
“自由?本大爷就是你的自由。”
月舒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疯到可以用一切手段得到想要的东西。
疯到可以摧毁她拥有的一切,只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而她,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没有。
“好。”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答应。”
迹部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想碰她的脸,但她后退了一步。
“但我有条件。”她继续说,“第一,不许动龙雅。让他安全离开日本。第二,在我十八岁之前,不结婚。第三……”她顿了顿,“我要回佛罗伦萨。我的剧场在那里,我的生活在那里。”
迹部皱眉:“不行。你必须留在日本——”
“那就免谈。”月舒转身要走,“大不了鱼死网破。”
“等等。”迹部叫住她,沉思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本大爷答应你。但每年寒暑假,你必须回日本。而且……”他补充道,“本大爷会经常去佛罗伦萨‘看你’。”
交易达成。
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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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佛罗伦萨的月光】
三年过去了。
月舒十八岁,月光剧场已经成为欧洲小有名气的戏剧品牌。她的剧本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巡演场场爆满。
但她不再是那个自由的“Luna”了。
迹部景吾确实遵守了承诺——没有强迫她结婚,没有阻止她经营剧场,甚至在她需要时提供了商业上的帮助。
但他也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每个月一次的“偶然”到访,每个季度一次的大型礼物轰炸。他从不说“我爱你”,但每个行动都在宣告所有权。
月舒学会了应付。学会了在他来的时候戴上完美的面具,学会了在他送的礼物堆满仓库时礼貌道谢,学会了在他试图靠近时用最冷静的语气说“请保持距离”。
她依旧写剧本,但笔下的爱情故事越来越黑暗——背叛,囚禁,强制爱,病娇男主,破碎女主。
观众说“Luna女士的作品越来越有深度了”。
只有她知道,那些故事里,有多少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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