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房子内的家居干净整洁,一看便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他回卧室的卫生间放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上楼帮褚卫收拾衣物。
白榆去衣帽间拉了一个行李箱出来,往里面放了几套方便穿脱的家居服,又想起来没有给他带换洗的内衣,起身在抽屉中抽了几条黑色内裤塞进行李箱。
他推着收拾好的箱子从卧室出来,透过展示柜的玻璃,盯着里面摆放的船舶模型——
柜子最上层摆放的是仿真LNG双燃料集装船模型,按照真实船舶等比例缩小制作而成,这是褚卫接管宏远集团以来,开辟的第二个专业运输航线;
中间层摆放的是一艘豪华游轮模型,是褚卫负责集团旅游线业务时,新开发的载客千人邮轮,专门为观看北极光而开辟的一条航线,这条航线的开发,助力宏远彻底打开邮轮高端市场的旅游业务;
最下面两层摆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帆船模型,单栀帆船模型、双栀帆船、方程式赛季帆船模型……等,型号样式各异,有的是定制成品,有的是褚卫纯手工制作的,褚卫喜欢自己制作模型的掌控感,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爱好。
白榆从储藏室拿了一条干抹布,清理干净展示柜表面的尘土。
他脑海中产生一个念头,在返回医院之前先去了一趟商场。
下午五点,正是商场人声鼎沸的时刻。
白榆拎着购物袋从二楼的专卖店出来,看见商场中庭聚集着许多的年轻姑娘,手中举着长长短短的定制手幅聚在一起,上面写着‘明媚,我爱你’,‘明媚,你是最棒的’这种真诚的话语。
商场中庭的巨型屏幕上,是明媚代言的一线奢侈品牌的珠宝广告,颈间带着一条由红色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装点着她那张极其明显的眉眼,懒洋洋地漫步在璀璨盛大的名利场,从内到外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今时不同往日,明媚的新电影刚刚在国外的电影节上获得重要奖项,曾经跌落谷底的明星再次翻身,克服艰难险阻勇攀高山,成为一线实力演员。
凭借这部电影的奖项,明媚各大奢侈品牌的代言接到手软,一时间风光无限。
重新找回自我的明媚,身上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是真正靠自己咬牙从谷底爬起来,继续和这个世界兴致盎然交手的人,才拥有的一种自信锋芒,无声的向世人宣告——
任风雨捶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极致吸引人的风采,白榆在另一个杳无音信的人身上见过。
白榆从热闹的人群中退出来,回到停车场驾车离去。
华灯初上,暮色四合。
血肿吸收的过程刺激脑组织,导致褚卫出现间歇性的头痛,他已经连续工作两三个小时的,头痛加倍,靠坐在床头闭眼放松。
褚卫听见推门的声音,下意识以为是白榆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什么不来?”
褚卫没想到褚天海会这个点出现子在医院,脑海中空白了一秒,恢复正常,问道:“您怎么来了?”
褚天海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定期复查就行。”
“那就好,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我心里有数的。”
褚天海的关心僵硬生疏,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安静,褚卫的手指无意识在电脑上滑动,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僵持。
窗外急救车的声音若隐若现,褚天海默不作声地审视褚卫几眼,问道:“王国建已经认罪伏法,股份也已按照你的意愿收回,他毕竟也为公司奋斗了这么多年。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放他家人一条生路吧!”
褚卫对褚天海的来意心中有数,王国建毕竟是跟着他奋斗几十年的人,但亲口听到父亲为他人求情,褚卫的那颗原本隐含期待的心彻底跌落冰池,顿时遍体生寒,“父亲,他买凶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的家人留一条后路?”
“他就没有想过只要我活下来,就一定会报复他,报复他的家人,他的亲朋好友?”
“明明这些赶尽杀绝的手段是您亲自教我的,怎么易地而处,您就心软了?”褚卫直直地看着褚天海,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不容辩驳的肯定,“原来在你心中,我这个亲生儿子的分量还不如一个外人。”
“这件事情我不会听你的,我一定要追究到底,每个人都要做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如果我今天放过他,来日董事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可以站在我头上拉|屎,我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事情发生。”
褚天海听完褚卫的话,脸色一变,话语中透出强烈的不悦,“我现在还是集团的董事长。”
“您随时可以召开董事会,罢免我这个执行总裁。”
褚卫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之前就是太心慈手软,才会引发现在的状况。我就应该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干脆利落的彻底解决。”
“这件事情闹成这样,公司已经直接或间接损失十几个亿,公司的口碑收到严重的影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活埋十个王国建都是应该的,我对他已经足够宽容。”
褚天海冷着脸,“你当初听我的,就不会有今天的状况发生。”
“听你的?”
“他利用公司的便捷渠道,走私烟草进入中国境内。父亲,你知道一旦这件事被别人曝光,会给公司带来怎样的灾难?”
“公司几十年的口碑,真的要砸在这样的烂人手里?”
褚天海没想过褚卫会这样反驳自己,“他就只是贪点小钱而已,无伤大雅。你心理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在父亲的逼迫中,褚卫自己内心那点热情和斗志,一寸寸熄灭干净了。
褚天海亲手抹杀了他最后的期许。
“父亲,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不会纵容这种事情的存在。”
“如果我的做事方法不能让你满意,你可以开董事会,罢免我。”
“我累了,想要休息。”
死寂般的平静,比争吵更刺骨。
褚天海凝视着褚卫认真的脸庞,最终摔门离去,父子两个人不欢而散。
褚卫呆坐在床上,眼眸中翻滚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自嘲、无奈的讥笑。
白榆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拎着购物袋,从电梯出来。
门外的保镖远远看见白榆回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低声说道:“刚才褚董来过,里面吵得很大声。”
白榆陪床这段时间,褚卫和贾珂商量公事时也没有避着他,他对父子两人的争吵心中有数,“我知道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向靠在床头随手翻书的人,“褚卫,我回来了。”
褚卫盯着他手中推着的大尺寸行李箱,哭笑不得地说道:“医院什么都有,再说也住不了几天。”
“你至少要在医院住半个月的时间,我给你拿了几身宽松的换洗衣服,医院的病号服质量再好,也不如自己的衣服舒服。”
白榆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归置给褚卫带的东西。
白榆将放在一旁的购物袋递给褚卫,“我给你带了一个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养病期间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褚卫将购物袋中的盒子抽出来,发现里面是最新款的木质帆船拼装模型。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我本来是想把我送给你的那个模型搬过来,给你看着解闷,但是太大了,索性就绕路去商场买一套,给你打发时间。”
白榆口中的模型,是他送给褚卫的17岁生日礼物,按照褚卫在16岁青少年F5-E帆船竞赛中获奖的模型,找国内最顶尖的大师,使用珍惜木材等比例定制而成。
那架模型花光了白榆前十六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褚卫自小就对船舶制造和动力学感兴趣,16岁那年斩获F5-E级青少年组冠军,兴奋的捧着奖杯回家,却被褚天海怒斥不务正业——
“你将来是要接管宏远的,整天在这里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早点进公司学习。”
褚天海用那座,他花费数月赢回来的水晶奖杯,砸了他亲手制作的帆船模型。
少年褚卫的热情被父亲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从此,帆船模型成为了褚卫隐秘的爱好,再也没有在人前展示过。
所有人都只在意继承人‘褚卫’,无人在意少年褚卫的喜好。
——只有白榆,记得他的爱好。
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座具有特殊意义的帆船模型。
尽管成年后的褚卫,考取了A1E和RYA帆船驾驶证,可以驾驶各种类型的帆船和游艇,却也无法弥补他十六岁受到的伤害。
褚卫19岁那年,用自己赚取的第一桶金,购买了一艘汉斯460巡航帆船,一直停靠在码头,每年支付高昂的游艇维护费用,却从未用它出过海。
白榆将移动的床上桌推过来,帮他拆开模型的包装盒,将里面的拼装工具、碎片摆放在桌子上,拿着说明书开始研究。
褚卫亲手拼接制作过许多帆船模型,步骤熟记在心,“先拼龙骨,再装肋骨。”
白榆将按照褚卫的意思,将船身和其他部分分开,按照说明书将几根木梁插进船身底板的凹槽中,等待胶水变干的时间,对照说明书研究下一步。
褚卫拿起砂纸打磨散落在一旁的木片,说道:“第二步要装甲板,船身和甲板就相当于房子的地基,只有地基稳固,才可以在上面搭梁扯线。”
他将磨好的木片,沾上胶水插进甲板的空隙中,一片又一片,直到整块甲板完整的拼接出来。
“这个和我做手术好像。”
褚卫头也不抬的说道:“差不多吧。”
两人拼模型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白榆眨巴着眼睛看墙上的时钟,说道:“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拼吧。”
“也行。”
“我扶你去卫生间洗漱?”
“你现在还不能沾水洗澡,我用毛巾帮你擦擦背,舒服一些。”
海城现在这个天气二十多度,即便待在病房不外出,皮肤也会分泌油脂,还沾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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