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反胃之感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流过每一处经脉,她觉得浑身轻松。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杯盏,侍女又给她满上一杯。
三杯下肚,她似是升了仙,所有的沉重一扫而空。不过随即便意识到狐贰的目的。
“族长待我等如此大礼,看来接下来无论怎样的要求,遥之皆无推辞的理由了。”
他也放下手中的杯盏,开怀笑道:“不必如此拘谨,这不过是代表我族对姜氏的敬意,九州的稳定,离不开姜氏历来的贡献。”
“不过如今的遥之……”她还想再重复一次先前同壬宗主说的话,但在她开口前便被打断了。
“我们妖族同人类不同,向来看的是‘内’,而非‘外’,你是有大作为的人,与实力无关。”
姜杳深切地感受到眼前的人是发自内心地敬她,而非表面功夫。
“我们妖族向来不搞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喜欢硬说不喜欢,厌恶却要维持着和谐的关系。我是有求于你,但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与姜氏成为盟友。我,很中意你。”
他伸出食指,尖锐的指甲直直指向姜杳。
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壬帆抱着酒盏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她一直以来在各色各样的人中打交道,而狐贰是第一个如此直接表明喜恶的人。不,狐小柒也是如此,他对壬帆的喜欢一直都是毫不掩饰的。
这样的感情看起来会很突兀,但其实喜欢本就是突然间的事,只是妖族对感情的察觉更敏锐些。
姜杳站起身,走至殿中央,恭敬地做了一个揖:“神农姜氏愿同青丘狐族结为盟友,割发为证。”
她拔出匕首,寒光在殿上一闪而过,一缕发丝飘落至透亮的地板上。
她姜杳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她交友的标准只有一个,平起平坐。不因她身份高贵而趋炎附势,也不因她能力低微而不屑一顾。
狐贰是将他所表示的敬意放在台面上,让他们先行接受,而非只是做个样子。那般只会让这盏酒一直放着,直至他们话题结束都可能不会动一口。
愿意尊重的她的人,她定然不会辜负他的情谊。
狐贰也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盏一挥,洒在地上:“天地为鉴。”
酒水洒落在地上,在晶莹的地面上绽起绚丽的水花。
姜杳移开目光,接着问道:“所以族长大人有何请求?”
狐贰这才步入正题,敛了笑意,严肃道:“我想请你救婴宁。”
“婴宁大人怎么了?”姜杳对狐族内部的事情不了解,
“报——”
他们正聊在兴头上,一名侍卫忽地闯进来,大殿的宁静祥和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他匆忙往地上一跪:“族长大人,有一人单枪匹马闯进岚谷,小荣夫人她……”
姜杳心下一跳,预感大事不妙。
狐贰未等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带本座过去!”
姜杳看一旁还在吃吃喝喝的壬帆,二话不说扯了他手里的杯子和浆果。壬帆疑惑地眨着眼睛。
姜杳一把将他拉起:“快走!”
“啊?去哪,我们也去凑热闹吗?”
姜杳没回他,只是一味地扯着他的袖子跟上前去,拉的他几步一踉跄。
他们赶到之时,乌泱泱的人围了一圈,狐贰声音伴着炁法,震慑周围:“给本座让开!”
在这威压下,众妖心照不宣地撤向一旁,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中央坐着一个黑衣少年,地上横躺着一只尾巴和耳朵都秃了的狐妖。少年露着小虎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要信我啊,我看见她时候就这样了。而且她没死,只是晕过去了。”阿白有理说不清。
这就说到几刻钟前的事了。
那时阿白火急火燎地赶至岚谷,生怕乘风和姐姐出了岔子,结果刚走几步被什么冰凉的事物抓住了脚踝,他吓得一个大激灵,转身便是一脚。脚底触感柔软,一个白色影子飞了出去,他仔细瞧去,发现是个狐妖。于是他大发善心给她带了过来,谁知就被这般冤枉。
他这般陈述了好几遍,但并无人信他。
在他看见姜杳和壬帆之时,面色一喜:“姐姐,乘风你们也在啊!”
他没心没肺地挥着手,姜杳一拍脑袋,这下完了。
狐贰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被眼前人的黑影笼罩着。
“你的朋友?”狐贰这句话是问姜杳的。
姜杳心下也有些慌了,沁出丝丝冷汗:“是有些交情。”
“怪不得你的身上会有小荣的气息。”他冷哼一声。
姜杳更是没了底气,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只狐妖是族长的夫人,她身上的炁只像一个普通小妖。本想着趁着族长不知情,将她“完整”地送回去,谁知还未等她动手,阿白就给送回来了。
壬帆逐渐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色由先前好奇逐渐变成了惊恐。
“遥之姐,先前你那身装束该不会是……”
姜杳深吸一口气,极力地稳定气息,平和地说:“族长大人,这件事其实我可以解释……”
“押下去。”
“……”
“把他们押下去。将小荣送至碧落宫。”他非常平和地吐出这些话。
他背对着姜杳,她看不见他究竟是何表情。反正不会太好就是了。
她出生起就没犯过如此大的失误,此次算是毕生难忘了。
阿白还一脸懵懂,对现下的状况一知半解,但是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壬帆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姜杳也是。只有阿白在感叹这牢房的气派。
“姐姐,乘风,其实我们住在此处也不是不行啊,比我家还气派。”
姜杳平复了一下心情,最后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阿白我刚好有事问你。”
阿白转头看向她:“啥事啊姐姐?”
姜杳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重伤过后的状态。
她将手探入锦囊,拿出一盒香药,丢给了壬帆。
“打开看看。”
壬帆不知所措地接过药盒,听话地打开了,一股香气飘入他的鼻翼。
“这是什么药,怎么如此……香……”话音刚落,他也倒在了地上。
药盒滚落,姜杳盖上了盖子。这正是“庄生晓梦”。虽然没有燃烧,但其中的气味依旧可以使人睡去,也不会波及到他们。
阿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姜杳将药盒放回,转看向阿白:“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什么吗?”
“啊……啊?”阿白大脑还未从眼前的事情跳跃出来。
姜杳也不等他回复了,开门见山道:“你身上的伤,是谁留下的?”
经她提醒,阿白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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