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很快把陆停丢进了暗卫们休息的房子里,转身而去。
这屋子不大,统共就两张通铺,这会儿地上躺了一堆人。陆停扫了一眼,认出几张脸——都是今早被叫去诊脉的。有人侧躺着蜷成一团,有人仰面朝天喘粗气,用手捂着肚子,脸上汗涔涔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停顺势往墙根一歪,半靠着墙,做出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阿七。
倒是有个眼熟的身影——今早点名时站在前排的,叫什么来着?阿贵?这会儿正坐在通铺边上,拿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抬脚往外走。
动作挺利索,看着没受什么影响。
陆停盯着他背影看了看,心说这人身体素质可以。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了,这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扶着腰,迈着虚浮的步子,也往外走。
出了门,日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阿贵已经没影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跶。
陆停沿着墙根往东走,七拐八拐,撞见一个地方。是个小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岸边种着几棵柳树,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这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来,适合独自干点坏事。
陆停走到一棵柳树下,背靠着树干,从怀里掏出那块糕点。
解开淡蓝色帕子,陆停将水晶饼掰开,瞅见深藏在里面的一小坨纸。
古人这么喜欢传纸条的吗……
陆停把东西抽出来,展开。还得小心点用力,怕扯破。
纸条不大,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很小,小得像蚂蚁爬的,看得人眼痛。
陆停眯着眼,凑近了仔细辨认。
开头一行:
“数日不见,奴家甚是想念郎君。”
陆停:“……”又来,又来。上次是春月楼,这次是佳人聊表思念。没完了是吧?您又是哪位啊?
若是当初在郎中那里掰开这糕点,陆停的表情大约会立即变得很精彩。
陆停按着心里的无奈,继续往下看:
“罢,罢,你若是只知道吃,就看不到我这番心意了。”
陆停把这行字又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无语凝噎:确实,我要是急头白脸地直接把这饼吃了,这纸条可不就进肚子了吗?什么都看不着。
唯一的问题就是会消化不良,还会恶心——为着上面的话恶心。
盯着那张纸,陆停沉默了片刻,把整段话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就这些话,没别的了?
陆停靠在树干上,举着那张黏糊糊的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费这么大劲,在纸上写这么多字,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还告诉我“你要是吃了就看不到了”?
真的很像是……调情呢。单纯的调情。
陆停把纸扬了扬,想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字迹。没有。阳光下,那些小蚂蚁一样的字老老实实排成两行,没有任何暗号的意思。
他又把纸翻过来,对着光看。没新的内容。
陆停把纸放下,脑子里不禁开始转:这话是谁说的?郎中说的?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四十来岁,留着长须,温文尔雅,手腕上缠着暗红珠子,低头翻《伤寒论》的郎中。
然后那个郎中用“奴家”自称。还说“甚是想念郎君”,给他眨一眨眼。
陆停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又想起徐玥,想起徐玥在春月楼脱掉衣服的那一刻。
陆停心里霎时冒出一个念头:总不会……郎中身上也有秘密?他是不是其实是女扮男装的?
很好,算是被徐玥的事情给搞出心理阴影了。真的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要有多少惊喜给他。
陆停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告诉自己:不对,绝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真的只是想调情,用得着这么费劲吗?用纸条写字,塞进糕点里,趁诊脉的时候递给他——这操作太复杂了,成本太高了。
一定有别的意思。
陆停把纸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他站在柳树下,看着池塘里那几片枯叶,脑子里还在转。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算了,先回去。
陆停抬脚往回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去?回哪儿?回那间躺了一地暗卫的屋子?然后呢?躺着等吃饭?
陆停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陆停的心不由得大胆起来:
话说啊,这时候,溜了也没人知道吧?
今天暗卫们都被郎中搞得东倒西歪,该躺的都躺着呢,谁有心思管别人?点卯?早点过了。
陆停这么一想,脚下已经转了方向。
他往偏院走,走了几步又觉得太慢,干脆一提气,脚尖点地,翻身上了墙头。
这是陆停第一次“主动”体验暗卫的技能。
感觉就一个字:爽。
翻墙的时候,他甚至没想怎么发力,整个人就轻飘飘上了墙头。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墙头蹲了两秒,左右看看,然后纵身一跃,落进外面的巷子。
巷子里没人。
陆停站稳,顺着巷子往外走,七拐八绕,很快到了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陆停混在人群里,目光扫了一圈,找了一家挂着“回春堂”招牌的医馆。
门面不大,但看着干净。
陆停迈步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大夫,戴着眼镜,正低头写方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病还是抓药?”
陆停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块糕点。
“大夫,”他把饼递过去,“劳您帮忙看看,这水晶饼有没有问题。”
老大夫接过那块水晶饼,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什么毛病?”
陆停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小孩贪吃,早上吃了半块这个,这会儿闹肚子。我瞧着这饼颜色不太对,怕是不是变质了。”
老大夫点点头,把饼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陆停下意识想拦——万一真有毒呢?这老大夫岂不是被他连累了?
但他手刚抬起来,老大夫已经把那一小块咽下去了,咂了咂嘴。
“没事。”老大夫说,“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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