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达克威尔的安排没有异议。将阿德米索尔引入学派内部,给他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和引导,本就是你的初衷。
“我确定。麻烦你了,达克威尔先生。” 你少见地用了正式而诚恳的语气道谢。
达克威尔似乎被你这一本正经的道谢弄得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嘟囔道:“这算什么麻烦,不过是走个流程……”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你紧接着小声补充了一句:
“谢谢啦,胖达!”
“都说了别叫我胖达!” 达克威尔瞬间炸毛,圆脸涨红,刚才那点故作沉稳的师长架子荡然无存。他气呼呼将那本薄册子塞到你手里,语速飞快地说:
“拿去看!册子上有生命学派的组织架构、始祖的尊名,还有学派的基本理念!你作为眷者,连自己学派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头疼的事,下巴指向楼下,“还有,下面那个,连字都不认识,纯纯文盲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啊?”
你彻底懵了,捧着册子的手僵在半空。不、识、字?!
你预想过教导阿德米索尔可能遇到的种种困难——灵感失控、精神不稳定、沟通障碍、无法控制“怪物”的高灵感……但你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摆在面前的、最基础也最艰巨的难题,居然是——扫盲!
阿德米索尔不识字啊啊啊啊啊! 你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尖叫。
你下意识地看向达克威尔,此刻你的眼神里大概充满了求助和“你不会见死不救吧”的意思。
达克威尔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出一个坚决的“拒绝”姿势:“别看我!我可不会教人读书识字! 我自己教徒弟配药、辨识灵性材料已经够头疼了!让我教文盲启蒙?你想都别想!” 他的表情写满了“此事免谈”。
“……” 你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知道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认命吧,温蒂·佩洛蒙西娅,你自己认下的学生,跪着也要教完。
你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好吧……我知道了。” 你有些无力地应道,“有空的时候,我会过来教他。但是,”你看向达克威尔,又想起一个更基本的问题,“那个……在那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先管着他的饭,给他个地方睡觉?总不能让他继续露宿街头或者睡在恶龙酒吧的角落吧?” 你想起阿德米索尔之前那副惨样。
达克威尔对这个请求倒是没怎么犹豫。他撇了撇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这个不用你说。店里后面有个空着的小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了。吃饭嘛……跟着我和谢尔敏凑合一口,饿不死他。正好,他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还算听话,平时可以让他帮忙磨药、捣药、把一些草药处理成粉末,算是抵一部分食宿。”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小子虽然时不时念叨些奇奇怪怪的话,但让干活的时候倒是不偷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算省心。”
“这就够了!太谢谢了,胖……呃,达克威尔!” 你连忙改口,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阿德米索尔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和基本的生活保障,比你预想的要好多了。至于教识字……现在阿德米索尔不用再流浪街头,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有点简单的事情做,对稳定他的精神状态应该也有帮助,识字这种事情慢慢来就好!
“那就拜托你了,达克威尔先生。” 你再次道谢,这次真心实意。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配药。” 达克威尔挥挥手,开始赶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我很忙别烦我”的表情。
……
回家后,你反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在书桌前坐定,就着煤气灯温暖的光晕,郑重地打开了达克威尔交给你的那本小册子。册子的封面是某种柔软的皮革,没有任何文字,触手有些凉意。
深吸一口气,你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暗红与银灰双色线条精心绘制的复杂圆形图案。核心是三只兔子首尾相接,奔腾不息,三只长长的耳朵巧妙地连接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构成一个永恒的循环。
这三只兔子,每一只都带着残缺:一只是盲眼,眼眶空洞,没有瞳孔;一只缺少了两只前足,但依旧保持奔跑的姿态;第三只则是根本没有脑袋,脖颈处是一片虚无,仿佛被无形之力斩断。
在着三只兔子外,三条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细蛇,首尾相衔,盘绕成一个更大的圆环,将三只兔子紧紧包围在中央。这三条蛇的神情栩栩如生,一条面目凶恶,獠牙外露;一条表情枯槁,眼神中透出痛苦与煎熬;最后一条却显得异常庄严慈悲,仿佛在怜悯众生。
这图形设计得……好直接,好诡异。没有一丝一毫正统教会象征中常见的圣洁、光明或委婉的隐喻,而是赤裸裸地展示了命运的残酷、生命的残缺以及环绕其间的、各种极端的情感与状态。
你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这大概就是不需要向大众传教、无需顾虑普通人接受能力的隐秘学派的“底气”吧?第一页就用如此直白甚至堪称狰狞的意象,毫不掩饰地揭示其教义的核心——命运并非总是美好,循环伴随着残缺,而众生皆在苦乐交织的漩涡中挣扎。换做任何一个不明所以的普通人看到,第一反应绝对是邪教图腾。你心里默默吐槽。
平复了一下被图案冲击的心情,你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是“始祖”的介绍,用古赫密斯语书写:
“当‘造物主’自混沌中醒来的概念诞生的那一刹那,命运的洪流便已应运而生,‘始祖’亦随之降临。祂的诞生先于宇宙的起始,祂的终结将迟于宇宙的寂灭。祂既存在于遥远的过去,也存在于鲜活的现在,同时存在于无尽的未来。祂的存在,是为给予沉沦于命运之网的生灵以最终的救赎与启示,打开物质身躯与永恒灵性之间循环往复的通道……只要万物的命运依旧交织,汇成奔流不息的江河,祂的意志与灵性便将永不磨灭。即便躯壳散逸,亦终将从命运的源头归来。”
这段话信息量巨大,但你的注意力却被最后一句牢牢抓住:“即便躯壳散逸,亦终将从命运的源头归来。”
为啥会预设被打散身体然后复活归来啊?“始祖”你树敌很多吗?
你一下子没忍住,心里冒出个大不敬的念头。
这介绍听起来位格极高,玄乎其玄,涉及时间、救赎和永恒,但通篇看下来,怎么一个直观的、能用来打架或者保命的战斗技能都没提?感觉“始祖”更像是一个庞大而抽象的规则化身,而不是那种会直接降下雷霆怒火或者展现神迹治愈伤病的“实用型”神明。
不不不温蒂,不要用“实用”来形容一位神明……你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册子上毫无遮掩地印着“始祖”的三段式尊名:
“交织万物命运之线的古老纺者;
循环因果与时空的永恒之环;
超脱纪元生灭的永生之钥。”
学派老祖宗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坦荡地印在小册子上,没有任何加密或防护。
但你转念一想,生命学派能一直存在,并未被正神教会定性为必须铲除的邪恶教派,必然有其原因。
你回想起达克威尔,他虽然脾气大、爱财、动不动就大喊大叫,但本质并不坏,甚至称得上可靠,完全没有那种邪教徒的疯狂感。而且你成为“命运眷者”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身边非凡事件频率高了点(这似乎不能怪“始祖”),并没有遭遇什么莫名其妙的、针对你个人的厄运或不幸。
这些让你对这位名义上的“老师”——始祖,建立起了一丝基本的信任。至少,祂和祂的信徒,目前看来并非不可接触的疯狂存在。
于是,你收敛心神,坐直身体,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三段尊名,然后低声地、清晰地用赫密斯语念诵了出来:
“交织万物命运之线的古老纺者;
循环因果与时空的永恒之环;
超脱纪元生灭的永生之钥。”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变。没有强光,没有异响,没有灵性的剧烈波动。然而,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却悄然浮现。仿佛……周围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感笼罩了下来。
紧随着,是层层叠叠的、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又似乎直接回响在脑髓深处的呓语。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更像是无数细微声响的汇聚,勉强能分辨出似乎是两到三个音节的不断重复与交织,但具体含义完全无法理解。
这呓语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你虽然警惕,但灵性上并未感到强烈的冲击或污染,尚能适应。
有了上次向愚者先生举行仪式的经验,你定了定神,学着那种祈求的格式,继续用赫密斯语低声诵念: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
你停顿了一下,没敢现在就许下什么具体的愿望。就算“始祖”名义上是自己的老师,第一次正经沟通就索要“增加身体强度”之类的东西,也未免太过大胆和功利。于是,你选了个最安全、最普通的诉求:“……祈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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