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苍山一带常下骤雨。
入夜,狂风大作,院门处的竹篱轰然倾塌。
男人仰面倒在地上,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恰到好处地映亮了倒地之人的脸。
大雨如豆,一滴一滴砸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电将他面容照得凄白,看上去就像惊涛骇浪下无处躲避的莲花,显得脆弱又无助。
这人还有几分少年模样,漆黑如墨的眼睛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身前的女子,似乎锁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上去可怜极了。
女子顿生怜悯。
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李锦闻感觉周身一阵黏湿。入了夏,天气愈发潮热,她从梦中醒来,不耐地推了推覆在身上的人。
“娘子……”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吻一样,黏黏糊糊的,试图引诱她再次坠入梦乡。
李锦闻却没上当。她眨着眼,望向窗外,雨还在下,哗啦啦打在窗外的竹林中,听得人心里些清透许多,全然清醒过来后,李锦闻抓住作乱的人,轻声说:
“白九,我做梦了。”
白九嗓音醇厚,带着点旖旎的哑,顺着她的话,在她耳边低声问:“娘子做了什么梦?”
“梦见我捡到你那晚的情景了。”
是了,白九是李锦闻一个月前在大雨中捡回来的。
彼时他发着高热,一个人倒在门口,甚至压塌了她家的篱笆。李锦闻怕这个男人死在她家门口,才将他拖进家门。
绝对不是因为看他长得好才救他的。
白九和她一样,父母都不在了,从家里跑出来,无处可去。只不过,他比她还要惨一些,李锦闻至少还有阿姐一个亲人,白九却孑然一身。
李锦闻当日观他容貌卓然,就留下了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郎君。
“我就在你眼前啊,娘子何必去梦里见我?”
白九亲昵地蹭着她的脖颈,每次他这样做,李锦闻都会想到院里养的那只大黄猫。他说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单纯的认真。
若是这句话从其他什么人嘴里说出来,定叫人觉得对方是在调情。可白九说出这句话,李锦闻就觉得他真是这样想的。
这个人就好像一张白纸,简单明了。李锦闻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她就喜欢他这一点。
于是李锦闻哄骗着他,给她做了夫婿。
李锦闻躲开凑上来的唇,故意笑着逗他:“梦里的你,可比现在招人疼。”
白九闻言,眼睛里蓄上显而易见的委屈,他退开一点,问:“你后悔和我成亲了吗?”
这都哪里跟哪里的话?
李锦闻脸色空白了一瞬。
她虽不明白他为何忽然会这样想,但还是赶紧哄他:“怎么会呢?夫君既能干又漂亮,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如何能后悔?”
白九看着是放下心了,李锦闻转而又道:“只是以后可不容你这般胡闹了。”
她一边说着,抬起手来,白皙的手臂上挂满了暧.昧的红.痕,身上其他地方的境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是她和白九成婚的第七日,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白九身强体壮,精力实在旺盛,李锦闻初尝情.爱滋味,也新鲜得很,自是夜夜春宵。
说实话,李锦闻很满意她的夫君,只是夫君有些时候也太缠人了些。
这几日的疯狂暂可以归咎于刚成婚的新鲜劲儿没过,若是日后再这般不顾一切,她恐怕要吃不消。
“我明日就要去书院了,你要听我的,子夜之后不许再招惹我,不然你就去睡厢房。”
李锦闻如今在愈苍书院教书,这几日正逢五月农忙,整个书院十五日不必上课,学生放田假,帮家里务农。
她家没有置办田地,且来时本就带着其他积蓄,不靠务农糊口。李锦闻就和白九挑这个时间成了婚。
明日书院就要上课了,李锦闻需早早去坐堂,自然不能同这几日一般,睡到日上三竿。
独守空房的威力确实很大,白九连连点头,应着他新婚娘子的话,又很机灵地转移话题,笑道:“娘子若还困,就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嗯。”
李锦闻浅浅应声,却不准备继续睡下去了。白九已经开始穿衣,她趴在床上,歪头瞧着他。
他的身形很优美,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只有在绷着劲儿的时候才分外明显。
白九动作很快,穿好衣服,便翻身下床,开始收拾寝屋。
他把昨夜没来得及扔的水倒掉,又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捡进竹筐里,等天晴后便可以直接洗。
他给每个物件安排好专属的区域,李锦闻习惯乱放东西,他每日就将它们归置到该有的位置。
这样,娘子就不会找不见东西。
他来到这个家之后,家里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乱过了。
李锦闻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忽觉背部触感奇异,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她。
她撑起身子,赫然发现身下床铺上躺着一只半透明的片状物,有拳头那么大。
似乎……是一只鳞片。
李锦闻没见过这么大的鳞片,有些怀疑地捏起来,举到眼前查看。
她转了个角度,鳞片上显现出蓝紫色的浮光。
“还挺漂亮。”
白九闻言,转头看过来,神色一僵。
坏了!
许是昨夜太愉悦,一不小心蜕鳞了!
他赶忙走到床边,道:“扎到娘子了是吗?”
李锦闻转头看向他,手中依旧举着那只龙鳞,笑道:“无妨。这是什么鱼的鳞片?”
白九含糊其辞:“我也不知,前两日在河滩上捡的,看着稀奇,就带回来了。许是收到衣袋里给忘了,才掉出来。”
说着,他朝她伸出手,要接那鳞片。
李锦闻了然地点了点头,递给他,随口说了句:“应当是很大的鱼吧。”
白九笑了笑,收起那扎眼的鳞片,赶紧问她:“娘子想吃鱼了吗?家里正好还有一条,清蒸还是红烧?”
“清蒸吧。”李锦闻成功叫他转移了注意力。
白九得到答复,忙逃出寝屋。
身为一条龙,想要伪装成人,实在不容易。
龙族会在受到刺激时蜕鳞,昨夜他仗着娘子纵容,床笫之间放肆了一回,自然身心荡漾,没想到竟将鳞片掉在了床上,差点叫娘子发现端倪。
以后还是得注意着些,白九暗暗提醒自己。
李锦闻收拾妥当,从寝屋出来时,白九恰好准备完午膳。
“给阿婆送过去了吗?”李锦闻瞧了一眼外头的雨幕,问。
白九拉着她坐下,道:“送去了,阿婆很高兴。”
李锦闻莞尔一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夫君比较单纯,平日里和她说话时尤为明显,偶见几分孩子气。
稚气未脱,挺好的。李锦闻喜欢没心机的,好哄。
“那便好,以后我去书院,你在家中多照应着阿婆些。阿婆那里虽然事情不多,但她眼睛不好,总归是需要帮助的。”
李锦闻口中的阿婆,并非她的血亲。
半年前,李锦闻和阿姐刚到愈苍山下,恰好碰上一伙小贼,企图杀人越货,霸占眼盲老妪的家产。
阿姐武功高强,替老妪赶走了小贼,老妪为表感谢,便将自家空出来的房子过户给了姐妹二人。
眼盲老妪无儿无女,姐妹二人本打算给老妪钱财,就当是买下这座宅子。但老妪不愿收,甚至还要将自己多年积蓄赠予她们。
姐妹二人就在此安家,平日里照顾阿婆,对外就说是阿婆娘家的晚辈。
白九给她盛了一碗汤,又细心地将鱼刺调出来,递到她眼前。
李锦闻吃东西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她做任何事情似乎都有一种慢条斯理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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