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沐晚仍是保持防守姿势,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徐倩霜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轻移,还是重复了一遍:“我愿和他们去西宁王府。”
奇怪的是,阿尧也一字未说,仿佛二人早就商量好了。
“啪啦啪!”
傅适全拍了拍手,乐得眉开眼笑道:“看看,还是徐姑娘识大体!”
黑甲士兵仍在慢慢逼近,齐沐晚仍不肯后让一步。云游只听齐沐晚的,见她不让,自是也不肯退。
齐沐晚不死心,又问一句:“你可想清楚了?”
徐倩霜不想因自己为捉妖师添麻烦,自己牵着阿尧的手坚定的走出齐沐晚身后,以行动再一次给了她答案。
路过她身旁,用极其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齐道长,西宁失踪的姑娘们……”
一旁的士兵没等她说完,铁面无私一把扯走徐倩霜,“快点儿。”
徐倩霜被拽痛,向前踉跄几步,艰难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阿尧被几人用绳子捆绑,像牵狗一般连拉带拽着走,却见到徐倩霜受伤,龇牙吼道:“别拽她!”
云游明明也是妖,却没有一丝兔死狐悲之感,只是站在一旁把玩手里羽毛所化的匕首,冷漠得像一个看客。
徐倩霜回头却见阿尧被如此羞辱,气得发抖,“你们怎能如此羞辱他?”
“欸——做什么呢你们!
对姑娘家温柔些,还不快将徐倩霜姑娘恭恭敬敬请过来。”
傅适全伸手假惺惺去阻止。看似发自肺腑相劝,对徐倩霜上心不已,实则明里直接忽略徐倩霜的话,对狐妖的羞辱视而不见。
也是,在晋国,这是再普遍不过了。妖不就是厉害点的牲畜,怎能和人相提并论?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牲畜的——
可齐沐晚在意。
刀簪此刻在齐沐晚手中立现,月色辉映下刀刃亮如霜,沾过血的双刀裹挟不可忽视的凌冽杀气,令人胆寒。
如电穿云,不过瞬息,齐沐晚割开绑在阿尧身上绳子,顺势一抛,碎成好几段的绳子软蔫蔫死在地上。
牵着阿尧的几个士兵只好以羁押犯人之态,反拧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齐沐晚冷笑道:“他们已说要随你前往西宁王府,此刻五花大绑又是何意?”
齐沐晚向来有话直说,只有在她师父面前才有所收敛。
可在傅适全看来,今夜当着众多士兵以及妖畜的面,屡屡让自己下不来台,倒是不识好歹。
他的面色渐渐沉下来。
看戏许久的何栖迟怕情形对齐沐晚不利,抱着胸踱步而来,打圆场道:
“是啊,徐姑娘也不是不守信之人,此妖对徐姑娘情深,也定不会再逃,傅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与妖畜计较。”
齐沐晚还不想作罢,何栖迟望向庙外一棵胡杨,借口道:“师妹,我不慎在这棵树附近落下一个东西,是师傅托我给你带的,你替我找一下,先行谢过师妹了。”
他不过是姐姐的师兄,凭什么随意支配齐沐晚,云游心里很不爽,不自觉加重手中力气,使得匕首咔咔作响。
因有了变强的私心,苦修许久,云游才化形为人。可在做人方面,犹如一张白纸,可以被任何离得近的颜色沾染。
如今他尚未完全被齐沐晚染成新色,仍旧保留伯劳鸟的本性。他共情不了旁人,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对“猎物”有极强的占有欲,支配他步步紧跟随齐沐晚。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抢先开口道:“姐姐,我替你找,你且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齐沐晚摇摇头,没让他去。
西宁的晚风都是暖的,可她却觉得凉透心底。朝夕相处长大的师兄爱护她,却从不肯尊重她的抉择,而不过近来所识的小伯劳鸟妖,处处维护她所想。
傅适全一惊一乍指着云游讥讽道:
“这厮不也是妖么?听闻刚刚还被何道长绑起来,如今与齐道长在一块儿,难不成齐道长有什么难言之隐?快请说出来,我们定会义不容辞相助。”
傅适全本不知此事,可有士兵偷偷通报于他,他便顺势借此为难,非要狠狠挖苦齐沐晚一番才罢休。
“西宁王府有压制妖的法阵,要不也请他来西宁王府坐坐?”
齐沐晚定定看向傅适全,不卑不亢道:“若是因我方才言语有得罪大人之处,我为大人道歉。不过若是大人被一口一个牲畜称呼,恐怕也不好受吧?”
“天地本宽,绝非人之独有。为人者,恰是有辨别善恶之能,可如今,对所有妖都要赶尽杀绝,此举未免太高高在上。”
说完这番曾讲过千百次的话,齐沐晚也不管他们作何反应,牵起云游就走。
身后传来傅适全气急败坏叫喊:“真是稀奇!你……古往今来,竟能有你这般大逆不道的捉妖师,口口声声为妖辩解,真是捉妖界的耻辱!”
齐沐晚阖了阖眼,继续向前走。
又听见师兄同傅适全说了些什么,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算了,不重要了。
此路漫漫,改变世人看法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自齐沐晚踏上这条路开始,她便知晓,不被理解是常态。
妖怕她,百般怀疑;人恨她,万般阻挠。
她没有怕过。
刚出山时,她曾心高气傲。不论师父还是师兄的劝诫,都听不进去,执拗地像块河底顽石,偏要逆流而上。
自以为靠自己一人足以改变,到如今方知,自己一人之力竟如此微茫,恰如蚍蜉撼树,生生磨得她心力交瘁,进退两难。
多可笑。
齐沐晚步子越来越沉重,走到何栖迟所说的胡杨旁,便再也挪动不了一步。
云游长睫微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齐沐晚有些颤抖的手,握紧了那只手,打破沉默道:
“姐姐,你没错。”
这是云游发自内心想说的话。
可齐沐晚没有说话。
云游没有继续问,默默蹲下扒拉土块,找寻何栖迟所说的东西。
齐沐晚也缓缓蹲下,疲惫地将头埋入弯曲的手臂,半晌没有动静。
忽而,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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