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月色琳琅,地上水汽浓重,在叶片凝结数个露珠,“滴答”一声融入沙土,不见踪影。
西宁王府静得诡异。
院外、长廊、石阶,没有一处点了灯,只有婢女们和家丁手上提着一盏微弱到看不清的灯,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般来回走动。
近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齐沐晚一身轻便黑衣,躲在一处草丛后。待一波婢女们走过,她取下耳坠上一枚银币放在地上,才继续摸黑,向一处封闭的院中悄声走去。
齐沐晚白日便注意到,一个婢女神色紧张,同她们的引路婢女咬耳朵,依据嘴型的形状,齐沐晚拼凑到一句:“小院……姑娘又犯病了……”
小院。
那婢女是从北边走来,衣角沾有紫色残花,是毛沙马鞭草。一路走来,并不多见,寻着马鞭草确定大概方位并不难。
眼下却见小院院门紧锁,齐沐晚想翻墙进,向后走几步从漆黑中依稀辨认出在墙上插满的长长尖刺,何其谨慎。
齐沐晚不在乎,她轻功不差,幽微叶片尚能行,一面有刺的墙,何以拦她?
后撤几步,起跑间盯紧眼花缭乱的长刺,轻点而上,竟是将纷乱稠密的刺当做踏云梯,轻盈翻过。
小院中的陈设与其他院相似,三面有屋,院角处各有一个大缸,估计放着水。院心一处早已落灰的石桌,还有一口石盖子遮蔽的井。只是大片大片的毛沙马鞭草,直叫人无处下脚。
淡淡的清香中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齐沐晚屏住呼吸,试探性推了推偏屋的门——
门没锁。
一开门,浓得发苦的药味铺天盖地袭来,有四个女子分别被铁链拴着手,悬挂着。垂头散发,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
齐沐晚心弦狠狠一震。
关门后,快步向最前方的女子走去,伸出手去探女子鼻息——
还活着。
她松了一口气。
试着给女子解开锁着手的铁环。
“没用的……”
偏头看去,女子已经转醒,她的瞳孔黑的幽深,脸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与画本子中的鬼没有什么差别。嘴唇干的破皮,血痂随她说话的动作再次破裂,渗出血珠子。
齐沐晚有太多问题想问,可万语千言到了嘴边仍旧没有吐出去,最终化成一句:“别怕,我会救你们出去。”
边说边拔出发间的一根刀簪,试着从铁环锁处撬动。
女子深深看她一眼,牵扯着嘴角僵硬地笑笑,费力一字一句道:“我替大家谢谢你,只是,不必多此一举,我们在此试药,早已油灯枯竭,活不了多久了。”
试药?究竟是何种毒药如此害人?
齐沐晚眉头紧锁,西宁王府秘密果真不少。
这个锁不知由何制成,竟死活打不开,可齐沐晚手下动作未停,固执对女子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女子眸光微动,张张嘴要说些什么。
倏忽,屋外“砰”地闷闷响了一声,似乎是什么又沉又重的东西被挪动。
又听见几个男子唾骂了些什么,在寂静中极其明显。
脚步声越来越近。
齐沐晚扭头望向门口处,眼神陡然锐利。
女子身形随之一抖,顿时慌张,“快走,姑娘,不必管我们,”齐沐晚还没动作,她迅速环顾一周,匆忙为她寻找躲避之处。
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以气声焦急催促道:
“快,躲进这个草垛子,别让他们也抓了你。”
齐沐晚知她害怕,伸出手温柔轻抚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别怕,我在。”
尾音落地,拔出另外一只刀簪,飞转间紧握手中,利落快步走到门口,侧身潜藏。
明明如此瘦削的身体,却让人无比安心。
齐沐晚的身影在女子眼中渐渐模糊,她早已干涸如枯潭的眼,顿时涌出泪花,先前的死气一扫而空,盛满一汪春水。
吱呀——!
门开了。
齐沐晚躲在门后暗角,心悬了起来。捏紧手中刀簪,紧贴墙边,竖起耳朵辨认共有几人。
“今日这药料够足,肯定会有效果,回去也好交差。”
应该是盒子放到地面上,“咔哒”一声,浓重的苦味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在屋内缓缓散开。
一个。
“是啊,这么好的药,真是便宜她们了。”
“叮铃哐啷”碗与勺相撞,或许是药撒了些,整个屋中全是这股难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
两个。
“老七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手脚麻利些。”紧接着又冲院里喊,“老五,你的水怎么还没打完?磨磨唧唧的,快些喂完药回去交差早些睡觉。”
院外不情不愿应和了一声。
屋内三个,院中一个。
……
再也没有其他动静,齐沐晚心道:“足够了。”
快如闪电,行似风。不过一瞬,齐沐晚便神不知鬼不觉近了门口大汉的身,掌作刀,猛地劈向他的脖颈。
他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拿药的小矮个反应最快,瞪大双眼,大喊:“刺客!有刺客!三哥,五哥!”
叫老三的那人倚着窗边哈欠连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齐沐晚不给他反应机会,又是一掌劈过去。
顷刻间又撂倒一个。
背后疾风扑来,是老七放下药碗抄起废弃许久的实木棍子打来,齐沐晚心一紧,迅速偏头躲过。
她翻转刀簪,迎面而上,双刀生花,生生逼得矮个子的男人连连后退。木屑如雪纷纷扬扬,不过瞬息,他手中的棍子竟短了一大半,老七仓促大喝:
“五哥,你快一些!这娘们儿也太虎了。”
“来了,七弟闪开!”
从门口滚来一个胖墩,举起盛满水的木桶朝齐沐晚身后砸。
刚刚的被悬挂的女子担忧喊出:
“姑娘,小心!”
同时,齐沐晚猛地踹向老七。像后脑长了眼睛一般,又狠狠甩出刀簪,准确穿破了半空中的木桶,木桶方向偏移,冰冷的水——包括桶,哗啦啦伴随着叮呤桄榔声,全部扣在被踹得踉踉跄跄的老七头上,好不狼狈。
咚——!
他骨碌到地上,落汤鸡一般昏了过去。
这下屋内躺了三个自己的兄弟,老五以为他们死了,吓得不敢再动半步。
齐沐晚一步一步走去,他竟直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姑奶奶饶命,我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但这事不是我们主动做的,我们就是办事的,你要是想寻仇,你就去找西宁王殿下!”
齐沐晚还什么都没有问,他倒是如倒豆子一般全部吐出来了。
齐沐晚揪住他的领子,下巴轻抬指向不远处的汤药,问道:“这是什么药?”
“长生不老药!是西宁王想长生不老!”
又问:“用什么药材熬的?”
老五面如菜色,苦着脸道:“这我们怎么知道?长生不老药这么珍贵的方子,又怎么会告诉小的们?”
齐沐晚也不再逼问他,冷声道:“钥匙给我。”
“啊?”老五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齐沐晚的眼神太吓人,他唯恐让齐沐晚这个女罗刹一不高兴杀了他,脑子转的飞快,很快猜出来:“她们锁环的钥匙在西宁王殿下那里。”
齐沐晚:……
西宁王,又是西宁王!
她脑子里立刻浮漾起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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