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找到四个人。”
管家接过身旁侍卫递过来的火把,凑近屋内昏得七扭八歪的四人。
喃喃道:“不对啊,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啊呀!
管家猛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两个月前,县令带着这几人来过王府,说是帮殿下配置让女子听话的药,殿下给了这个小院,把不听话的十几个姑娘扔这儿,之后却再没看到过,殿下又喜新厌旧,早就忘了这回事儿。
那他们在这儿,那几个姑娘们呢?还有,门锁了,墙上都是尖刺,他们怎么进来的!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不曾出现的汗,伸手去探他们鼻息,
还有气。
踹了其中一个一脚。
没醒。
气急败坏回头骂道:“愣着干什么!打点水泼醒他们!”
身旁的侍卫匆匆去找,却找不到一个完完整整的水桶——
全部碎了,甚至半个桶还扣在老七头上!
迷迷糊糊中,老七觉得头上一轻,凉风四面八方灌入快窒息的大脑。
没一会儿,他哎呦呦叫着睁开了眼睛。
哗啦啦!
水,又是水,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成了落汤鸡。
老七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被泼的怒火中烧,脱口骂道:
“你大爷!泼老子做什么?我……”
“来来来,好好看看,谁是谁大爷?”
一双手狠狠揪起来他的领子,老七看清了眼前这人的脸一下闭了口,面色唰的变得惨白。
怎么是西宁王府的管家!
“大爷饶命啊!”
他还被绳子捆着,蛄蛹了两下,扑通摔了个大马趴。
管家无语凝噎。
侍卫看着管家的眼色,给几人松了绳子。
其余三人也被泼醒,老五摇摇头费力睁开眼后,看见老七像个毛毛虫趴在地上,迅速拽起来老七,又抹了一把脸,丢人!
管家问:“说说,那些姑娘们人呢?!你们又怎么搞成这么……啊呀呀,狼狈!”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替他们害臊。
“来了一个小姑娘,手里有刀,把我们几个都打晕了。”老五越说越觉得丢人,头也越来越低。
老七看到老五这样子,着急为他五哥辩解,插话道:“哎呀,五哥,这有啥丢人啊,那娘们儿虎得很!肯定是个练家子,而且还偷袭,咱们打不过多正常啊。她后来还问我那个药是干啥的,问是谁支使的?”
他举起四个手指,脸不红心不跳,对着管家发假誓:“大爷,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发誓我可不敢说这是殿下支使的,老七绝对是守口如瓶,宁可被这妖女打个半死,也没有透漏出半分,那妖女还同我要钥匙,救那几个女的出去,我怎么可能任她胡作非为?我连性命都不要了,拿起棍子就是与妖女生死搏斗……”
胡诌半天,仿佛一开口就指认西宁王的是别人似的,他倒也不怕遭雷劈。
哦,确实不怕。
毕竟发誓的手势都是假的,发誓的地方上无天下无地,雷想劈都劈不着。
老五知道老七的德行,简直没眼看,叹了一口气,头更低了。
管家听得头更大了,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那她就是我们今夜要找到刺客,小院一直封的,你们从哪儿上来的啊?”
几人齐声道:“枯井。”
——枯井里,是无尽悲痛。
齐沐晚在门打开的最后一刻,将她们都拉入井下。
白梅她们看到先前那些姐妹们成山的尸体,先是吓得叫了一声。靠近看清了是谁后,一下瘫倒在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们不敢哭出声,用袖子死死捂着嘴,巨大的悲痛隐没于稀碎的抽泣声里。
白梅怕拖累齐沐晚,强撑着哭得发麻的身体,将哭的站不起身的同伴们,一个一个拉起来。
她自己说话都带着哭腔:“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出去了才能给她们复仇。”
齐沐晚站在一旁,偏头不忍细看。
“走吧。”她艰难开口。
“他们定会追来此地,可这里不能让他们进来,否则,他们会销毁这里,那枉死的姑娘们再也得不到公道。我们要有人守在这里,剩下的人去报官,将此事在西宁百姓中散开!”
齐沐晚捏紧自己手心破裂处,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快速分析,最后一锤定音:“我来守这里,云游,你带着姑娘们逃出去。”
正在偷看齐沐晚的云游与她目光相对,不由窘迫一愣,想都没想就躲闪开。
他今日又一次拒绝了齐沐晚,神色决绝,一派要在这里守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不要,我守这里。”
井口处已经传来震动,已经有人要来了。真的没时间了,齐沐晚来不及多想,只好依了他,点头答应。
“好,万事当心。”
她带着白梅她们向台阶走时,还是没忍住一把扯下面巾,回头向云游跑来,咬破指尖,扯出一张符纸,边跑边匆匆画符。
齐沐晚关心则乱,一下竟忘记隐气符也可以保云游性命。这次塞到云游手中的,是一张防身符。
她说得飞快:“此符贴在心口处,可防身。”
还不放心,再次嘱咐:“小心。”
说完便再次转身,带着白梅她们向出口奔去。
她的背影远去,云游终于大胆目送她,既贪婪又眷恋。
“姐姐,我不想要你再流血了。”云游低声呢喃。
紧接着,将手里还留有余温的符纸细细收好,与刚刚把玩的银币小心放置到一起。
抄起匕首从入口处大踏步出去,孤身一人守在石门,冷眼看着一个一个下来的侍卫,慢慢举起匕首。
虽一人,却胜千军万马。
*
台阶不长,没几步就能到尽头。
齐沐晚用力将头顶的木盖掀开,幽微天光抚过她们的脸。天一侧是无边黑,另一侧是晨光微曦,一道浅浅的鱼肚白横亘尽头。
齐沐晚扶着她们的手,将她们牵出黑暗。
白梅没有再掩着口鼻,抬头猛地吸了一口空气,眼中晶莹泪珠溢出。
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太久了,眼下吸一口空气都只觉得浑身舒坦,自由极了。
都出来之后,齐沐晚细细打量起这个地方,应该是普通百姓的家。
这绝不是西宁王府的院子,甚至有天差地别之分。
这里的墙很厚,是用土砌的,院落东南角放置几口大水缸,房舍不像王府弄成屋檐状,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平顶。
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不过看着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白梅看清后,也不知道通过什么特征看出来这是谁的家,立刻激动起来,“这是牧哥哥家!但是怎么感觉没有人啊……”
姓牧?
齐沐晚觉得有一些耳熟,仔细一想,猛然发觉,这不就是先前在卖东西的阿婆口中所听的吗。
——“那可是妖啊,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可老牧家儿子看到过。”
——“就前两日,这妖将他表妹叼着跑了,老牧儿子还想救他表妹,你想想,怎么可能嘛!”
老牧儿子。
表妹。
妖。
齐沐晚心中有了猜测,不过面上不显,顺着她的话问道:“他是你的谁?”
“我的表哥。”
一切串在一起了。
白梅是老牧儿子的表妹,因蒋玄文好色,被人掳走,老牧儿子看见了,想去救自己的表妹,却被打到精神失常。丢了一个大活人,百姓们定然要闹,可若栽赃到妖身上,那就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妖么,在百姓心里,不吃自己就不错了。
此后,蒋玄文如法炮制,强掳走更多姑娘,百姓所有怨气都到了狐妖身上,自然会有豁出命去要为女儿或心上人报仇的,可他们不是捉妖师,根本找不到妖的踪迹,只能寄希望于捉妖师。
但这么久了,齐沐晚不曾见到过西宁百姓求助的捉妖令牌,应是被蒋玄文派人拦了。
直到真有狐妖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徐倩霜,他才恼羞成怒,发出求救的捉妖令。
“等回来,我再看望牧哥哥,我们先去报官!”
白梅的声音将她拽回,齐沐晚看着白梅紧绷的脸,点点头。
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开大门。
门口齐刷刷站着几排士兵,像铁炉般密不透风。
不过有些人的脸还有点儿眼熟。
这下知道哪里不对了,既然通道一端在这里,追踪她们的人必然会料到。
站在最前方的领队,提刀指向齐沐晚,目光沉沉:“齐道长,你怎么如此多管闲事,今日刺杀殿下未果,还偏要和殿下作对。”
怪不得眼熟,当时傅适全带的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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