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走了呢?
林栖吾坐在屋顶上啃桂花糕,陆敛陌坐她旁边成了挡风的。
“他今天没说让你不要再查案的话呢。”
“你在帮他说话?”
陆敛陌迟疑着点头,“我又不是坏人。”
“哎哎。”林栖吾猫下身子,“烤红薯好了,去帮我拿上来。”
婢女提着食盒进入院子,搁在石桌上,待婢女走远,陆敛陌恰好落地,他再上来,便伴着浓郁的甜香气。
林栖吾接过勺子,迫不及待送入一口,火热的美食真是让人遭受不住,正火急火燎,一只手递到她嘴边。
她这下毫不犹豫地吐出,嘴里还是火热,“谢了。”
“那兄弟二人没说谎嘛。”他用落叶包住那口吃食,抛入草丛。
她递过帕子回:“没说谎,但是他们说了自己没记清,真话就不一定是真相。”
仿佛为了不吃独食,她伸过一勺红薯,“你吃不吃?”
对方倾下些身子,吃完浅笑,“挺甜的。”
“那当然。”
……等等,林栖吾瞟着他眼色,到底在笑什么甜?
八月十二,距中秋还有两日。
卯正,清晨风凉,等林栖吾哈着气到达槐树下,已来了许多人。
崔至砚正与北哥商谈,她一眼便寻见蹲在一旁的三条,心下一喜,蹑手蹑脚靠近。
“哇!”
——“啊啊啊!”
“林小娘子……”三条被吓得差点翻倒,一脸埋怨,“我一定会吓回来的,你等着吧。”
林栖吾脑中一直回味着对方的惊恐,笑着问:“昨夜的蹲守有进展吗?”
“害,没有。”三条摆手,“今天要继续守呢,再不济要把孩子保护好。”他说完立马偏过眼行礼道:“崔少卿晨安。”
林栖吾转过身,崔至砚先问:“吃过早膳了吗?”
“吃过了。”
对方微笑点头,只问候了这么一句便走开。
不会是生气了吧,可是看着不像啊,是太忙了嘛。
陆敛陌问:“三条,这边有需要帮忙的吗?”
对方噘嘴道:“要想帮忙,陆哥你陪林小娘子去跟那兄弟俩聊聊呗,开封府里还安全些呢。”
她闻言点头,顶着凉风回到马车上,又是一路颠簸。
开封府屋内,王大和王中小以相同的畏缩姿态站立,抬眼瞥她的频率竟也出奇相似。
“坐吧二位。”
二人头不动屁股动,好似凳子上有刺,攒着手坐上,还前后左右挪着。
“这位小娘子看着面善,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到面善,王大偷偷瞧她身后。
“该的。”
“你们说从巷子里看见四五头猪说话带走了小孩,小孩是怎么离开的?”
“就在一堆猪里,那小孩被猪拥着走的。”
“眼见为实!”
林栖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装严肃又问:“小孩是什么表情,有挣扎吗?”
“这。”二人对视一眼,缩起脖子,“看不清表情,但是没挣扎。”
“嗯嗯。”
这两个人还挺实诚,怎么就走上偷盗的路,白瞎了滑稽戏的天赋。
“别怕嘛两位。”林栖吾见他们又瞥陆敛陌,“猪说话有嗓音吗?是老人声音,还是女人声音、男人声音,你们听清楚没?”
“是孩子声音,声音尖尖的,特别是那种婴孩声音。”
“有些奇异。”
脑中一头猪响起婴孩啼哭,令她不寒而栗,“你们怎么确定那声音不是被拥着的孩子说的?你们连方向都搞错了不是嘛。”
失了这攸关信任的脸面,对面二人局促不安,王大却再次硬气起来,“那猪的嗓子尖,一直说什么‘一起玩一起玩’,孩子就是笑,没说过什么话。”
“对,我们耳朵一定尖。”
想当小偷可不得耳朵尖嘛,林栖吾点点头,兄弟俩的面色才缓和些。
“四五头猪全会说话吗?”
王中小纠正道:“五头。”
“并非全会说话,可能是一两头?两三头会说吧。”
林栖吾站起身,挨个看向二人,“你们又是蒙的啊?”
“不不不。”二人的屁股快从凳子上滑下去,两只手合在头顶直拜,“一两头最多一两头,这回是真的了,六……七成概率。”
“放过我们吧。”
二人朝着她求饶,眼神却总越过她,林栖吾转身望,明明只有陆敛陌,他含笑,放下抱着的手臂。
这很可怕吗?她转回头。
“俞巡使知不知道这些?”
“巡使没问啊,当时晚膳街上人少,就像小娘子你一样,说了巡使未必相信。”
“好了,你们回去吧。”
她一挥手,王大与王中小脸上希冀,上赶着让衙役带他们回了府狱。
林栖吾绕过椅子走到陆敛陌身边,绕圈瞧着,倒只有衣服颜色深些,背后一把武器,长得还是很俊朗的呀。
“怎么了?”对方出声,也瞧着他自己。
“没事,没事。”
兜兜转转快至酉时,却未寻到什么线索。
被抓住的那头猪与家猪无异,蠢笨如常,衙役多番去试探它,它都未有要说话的迹象。
往街边拜访邻户,大多也是说晚膳在家没有外出,从未见过五头猪,也没见过孩子。再要往远了寻,孩子走不了那么远,除了鞋子再没孩子踪迹。
林栖吾算道:“五头猪捉住了一头,暂且算它们还有四头,其中一至两头猪会说话,完全找不到。”
崔至砚问:“会不会是家养的猪?如若这般,可调查附近养了猪的人家。”
“猪带走了小孩。”陆敛陌思虑,“但孩子没被送到官府,若论凶手是养猪人,便居心叵测,论凶手是猪,则更加无法理解。”
三条挠挠手臂,忽然来了一句:“猪什么都吃的,菜肉都吃。”
林栖吾心底战栗,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猪不一定要家养,它也是能放养……的。”三条音量瞬间降低,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崔至砚神色一变,看向俞洋北,“猪也能吃人。”陆敛陌随后道:“而且据我所知,猪并不蠢笨。”
俞洋北攥紧了拳头,眉头皱得极深,快步往下发令道:“沿东西主街往里挨家搜寻,特别留意养了猪的人家,速度快!”
衙役往各方散去,林栖吾急也没用,忆及时日,她草草向众人拜别。
与陆敛陌回到开封府,已是酉时,静待一刻后,门口出现个乞丐装扮的人。
对方进屋关上门,暗下的房间中幽幽弥漫苦味,林栖吾嫌弃起身,陆敛陌已挡在她面前。
乞丐一怔,手忙脚乱地若剥粽子般层层揭下披风,气味更浓烈,他扯开面罩,往脸上抠挠,揪下一串假胡子来,“林小娘子,我是二纸叔嘛。”对方将披风折叠好,苦味淡下。
林栖吾挥开鼻子边的苦气,问:“什么东西味这么大?”
“药草药草。”二纸叔抱歉地笑笑,又将披风拢紧些,“安危为上对不对。”
“林小娘子今日唤我来,有何要事商议?”
“我阿娘生前经常去白鹿观,你对白鹿了解多少?”
二纸叔皱着脸,讨了杯茶喝,坐下不得不道:“白鹿是白鹿山山神,这个你们知道的,可它不像那些观音、菩萨,白鹿是管五行的。”
陆敛陌接道:“这个我们也知道。”
二纸叔眼一眯,弓背道:“五行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它精妙绝伦,掌握世间万物变化,故有长生之言。”
说到此,他眼中迸发精光,显出垂老之人不可追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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