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谢映川战死沙场的第三年,胞弟谢藏澜袭爵。
临近辰时,明心苑却依旧静悄悄的。
丫鬟怀音轻手轻脚掀开帘子,将汤婆子放到装到热水的铜盆旁,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女人。对方虽然只是露了半张脸,但已足够摄人心魄。
怀音看了眼时辰,即便再心存不忍还是提高了些声量:“夫人,该起了。”
“几时了?”赵知微有些迷茫地睁眼,起身时被子恰好滑至肩头,露出了白皙的肩。
怀音瞧了眼仅身着红色里衣的主子,只觉有些耳热,微微偏头:“回主子,已经辰时了。”
赵知微早就习惯了小丫鬟的害羞,也没有多在意,自己套上里衣坐到镜前。
“今日,是二弟袭爵的日子吧。”
她说话时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怀音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一种惆怅之感。
“夫人——”她是个嘴笨的,只会做事不会说什么好听话。老夫人也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把她安排到赵知微身边好生照料。
“怎地?这大喜之日,喜极而泣了?”赵知微看着小丫鬟,有些好笑,故意岔开话题道,“替我换身衣服,二弟的好日子,我这个做长嫂的也不能穿得太素净。”
“是,夫人。”
*
“吁——”长随青筠顶着风雪将马车停在府门口,手都冻得通红。他看了眼永安侯府的牌匾,冲车里喊道:“侯爷,风雪太大了,您先别下来,小的先进府帮您拿件披风吧。”
“不必,该向祖母请安了。”谢藏澜刚掀开帘子就被风雪拂了满面。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无视肩上的水渍,执意下车,“本候没那么娇嫩。”
“咴咴——”拉车的马似乎是没吃够草料,此时正不停地用蹄子踢打地面,似乎在向青筠表达不满。
“侯爷?侯爷!”看着男人瘦削的身影,青筠哪还有心思管马车啊。他家这位主子,虽说和胞兄是双生子,可是却生来体弱,向来受不得冻的。
若不是昨日他把披风拿走,让人在上面多加一层,今日也不会受这罪了。
谢藏澜生得高,尽管身子不好,步子倒是跨得极大,青筠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侯爷——”他跑得气喘吁吁,突然发现男人停在原地,手上停着一只海东青。
瘦削的男人和凶猛的海东青,这两个相差甚远的人放到一块,连向来多言的青筠都闭紧嘴巴,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主子的霉头。
“回竹青苑。”
“是,主子。”
刚进屋,青筠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连忙点起炭火,让主子暖和些。
可惜有人不领情。
“别忙活了,看看信上写的什么。”
不知是不是冬季的缘故,谢藏澜说话也有些硬邦邦的,看海东青的眼神格外凶恶,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只猛禽给炖了。
青筠连忙接过鸟大爷放到窗边,自己则是拿下了上面的纸筒。
“侯爷,是一封家书和……”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谢藏澜最看不惯的就是青筠这幅样子,“继续说。”
“和离书。”青筠直接把信和家书递到谢藏澜面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烧了。”谢藏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青筠也不敢惹他。毕竟这东西是那位寄来的……
只是,这家书烧了也便罢了,这和离书……也要一起烧了?
他的犹疑不定,在谢藏澜面前就成了火上浇油。
“怎么,我都使唤不动你了?”谢藏澜也不多说什么,但青筠能感受到他淡然面孔下燃烧的熊熊怒火。
“小的绝无二心,只是这和离书是给夫人的——”青筠看了眼谢藏澜的脸色,连忙噤声,手上动作加快,恨不得立马把这些废纸烧成一堆灰烬。
“等等。”谢藏澜不知为何改了主意,话锋一转。
“停一下,把和离书给我,其他的烧了。”他从青筠手上接过和离书,手指攥紧又松开,嘴角始终抿成一条直线。
“我去趟松鹤堂。”
“是。”
“不对啊,主子,您忘了披风!”
青筠环顾四周,刚准备喊一声“砚卿”,才想起来这小子回家探亲去了。他只能暗骂一声,草草熄灭炭火,从柜子里面拿了件披风就追了上去。
这次他倒是轻而易举地追上了谢藏澜。
男人的掌心冻得发白,脸色也不太好。青筠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好了,只能先把披风给他添上,不然晚上就得得风寒。
“孙儿给祖母请安。”见到老夫人,谢藏澜紧绷了一天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
“澜儿快来,怎么穿得这么少啊?”何氏看他这样着实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手也冰凉,青筠和砚卿这两个傻小子果然照顾不好人,祖母让人给您熬点汤补补。”
“阿嚏!”门外的青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当守卫。
“夫人您慢点啊。”丫鬟执素为赵知微撑着伞,“这雪下边可滑得很。”
“知道了。”赵知微笑着回应。
她一眼就见到了门口的青筠,眼里笑意更甚:“侯爷这是回来了?刚回来就来松鹤堂请安了?”
“这等孝心,我自叹弗如。”
这话青筠都听得有些汗颜,他家主子……不能想不能想。
“我为夫人通报一声吧。”见赵知微恪守礼节,停在门边不进门,青筠主动提出来进门禀告。
“不必,今日是侯爷的大喜日子,正是和祖母说私事的时候,我迟些贺喜也无妨,不差这一会。”赵知微莞尔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汤婆子,示意自己无事。
青筠笑得憨厚,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
“祖母,今日孙儿前来,还有一事。”谢藏澜先是同何氏讲了些私事,转而从袖中拿出了那封和离书。
“今日孙儿收到边关来信,兄长旧部不知从哪里寻得的和离书。”他低垂着头,似是在强忍泪水。
“川哥儿——”何氏见到谢映川的笔迹,泪水止不住的流,谢藏澜连忙掏出帕子给何氏擦拭。
“祖母,我不知该不该把东西拿给大嫂,毕竟京中从未有过这种事。”他嘴上宽慰何氏,视线却时不时地瞟一眼和离书。
“京中从未有过和离之事?还是澜儿觉得此事过于荒诞?”一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何氏擦干眼泪,立马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威严,“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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