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京郊的梅园算得上是极好的出游之处,许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来此地赏梅。更别说此时梅花盛开,雪中一抹红,成了文人墨客钟爱的去处。
正值晌午,永安侯府的马车是紧赶慢赶,才赶到梅园口。
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车辙印无数,但此刻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祖母呢?”赵知微率先掀开帘子,没见到马车。
执素连忙朝车外探头:“夫人,没有其他马车了。”
言下之意便是,何氏根本不在此处。
没等赵知微反应,谢藏澜就接过话茬:“许是去用午膳了,我们先进吧。”
“也好。”赵知微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有些好奇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筠替自家主子捏了把汗,一个谎要用许多个谎来圆,老夫人根本就不会来,到时主子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心里想东想西,连脚程都慢了几分,接收到谢藏澜的眼刀后,青筠这才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好好侍奉主子。
“这红梅开得极好。”赵知微轻轻托住梅树枝芽,仔细端详上面盛放的花朵,心中不由得有些惋惜,“可惜今日没带画具,不能画下来。”
一听她这话,谢藏澜立马给青筠使了个眼色。
青筠见主子有话要说,眼睛眨巴两下,拼命回忆马车上有没有画具。
“主子,没有画具啊。”他觉得自己好生冤枉,主子赏梅这件事本就是临时起意,为此他倒是准备了好几件大氅,生怕主子冻着了。现在问他要画具?
主子平日里虽然饱读诗书,但也不是那爱舞文弄墨的酸腐文人啊,他哪能想到带上画具啊?
谢藏澜没再说什么,只是冲青筠招招手。青筠自以为得了将功补过的机会,乐颠颠凑上前,就差上刀山下火海了。
“那就滚远点。”谢藏澜微微一笑,点了点青筠的肩,如此道。
“得嘞。”不得不承认青筠的确是了解谢藏澜的。他不仅滚远了,还顺带着把两个丫鬟给带走了。
“夫人想要画具,你们随我一起去寻吧。”
“寻个画具需要这么多人?”执素面露怀疑,总感觉被青筠给骗了。
“这是侯爷的意思。”青筠觉着自己也学到了谢藏澜的几分神态,连骗人的话都说得如此自然,“你若是心怀顾虑,大可以问主子。”
他认定了执素不会如此妄为,才敢如此回答。事实也的确如此,纵然执素一步一回头,还是跟着青筠走远了。
“你同青筠说了些什么?”三人的动作算不上隐蔽,全被赵知微尽收眼底。
“青筠说附近兴许有卖画具的,带着她们两个去寻一寻。”
“何苦跑这一趟?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赵知微蹙眉,显然有些不认同。
“他们既然有心,何苦拘着呢?”树枝上的一点雪落到赵知微发间,谢藏澜连忙伸手拂去,没想到和赵知微的手碰了个正着。
微凉的指尖让赵知微心头一惊,手飞速缩回的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解释。
“嫂嫂这是还在怪我那日的出言不逊?”没等赵知微组织好措辞,谢藏澜反倒是率先开口了。
“什么?”赵知微心里有事,被谢藏澜这一出弄了个措手不及。
“我那日是昏了头才会如此,嫂嫂若是生气,干脆打我一顿好了。”说着,谢藏澜双手摊开向上,垂眸看着雪地。
明知他身子弱,赵知微怎么可能动手?更别说他如今是侯爷了,更是打不得。
“起来。”赵知微见他微微屈膝,似乎是为了方便自己够到,不仅有些好笑。
“我让你起来。”见谢藏澜还是不动,赵知微干脆用了点力气,将他拽了起来。
“啪嗒——”晶莹的雪地上多了一点湿润,她这才察觉到不对,看向微微偏头的谢藏澜。
“哭什么?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嗯?”
赵知微想要看下谢藏澜的情况,他却梗着脖子硬是不让。男子的力气到底比女子大,才一会功夫,赵知微的胳膊就有点酸了。
她也不恼,直接松开手,看着手指轻喊一声:“嘶——”
“怎么了?伤着了吗?还是我刚刚力气用大了?”谢藏澜立马上前查看,脸上的焦急都要溢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把赵知微的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膝下的布料早就被雪浸湿,将他藏青色的袍子染得更深。
赵知微看在眼里,手微微抬起,轻按了下他发红的眼眶。
“怎么这么爱哭?”谢藏澜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反而在雪景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没哭啊。”他趁赵知微不注意,转身时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异样。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你是不会痛吗?”见到谢藏澜眼角新增的红肿,赵知微只觉得头疼,“侯府的帕子何时如此粗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呢,眼角红成这样。”
“很红吗?”谢藏澜只觉得眼角有些刺痛,没法亲眼见到自己的模样。
“你说呢?”赵知微恨不得把他摁在铜镜前,好好瞧瞧自己的模样。
“那怎么办?”
“就这样呗,反正丢脸的不是我。”赵知微存心让他长长记性,不能事事用眼泪解决。
“嫂嫂——”谢藏澜故意拖长声调,朝她撒娇,声音都黏黏糊糊的。
“说这些没用,今日用祖母的由头喊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赵知微双手叉腰,明明是质问的姿势,偏偏由她做出来多了些娇。
“哄你开心。”谢藏澜不想再骗人了,但声音仍然有些小。
“听不见。”赵知微有心改改谢藏澜的性子,都袭爵了,说话声音这么小,动不动就哭,没有一点侯爷的样子。
“为了哄嫂嫂开心。”
谢藏澜特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之后,立马放大声音,院墙上停留的鸟儿都被他的声音给惊着了,纷纷扑棱着翅膀飞去别处。
“这么大声干什么?”赵知微刚刚是没听清谢藏澜的话,否则——否则她绝不会让他说第二句的!
“不是嫂嫂让我说的?”谢藏澜明知故问,贴近赵知微的耳畔,如愿见到对方的耳朵红了起来。
“胡闹!”赵知微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东西的蛊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谢藏澜。这句话说出来,自然没了原先应有的底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