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边,浓荫逐渐在降落,商铺外的雨滴又阵阵飘向麦初,这次风力稍大,她未施粉黛的脸也没能幸免。
麦初深知此刻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耳边也不由响起姝言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住宿捆绑消费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吃饭、购物?难不成还有什么美男提供特殊服务?
她随手拂了一下脸,把雨水撇开,也只能跟被大头钉扎轮胎的司机一样认栽,软声答应了下来。
“行。那能不能麻烦你尽快来接我,我想天黑前到达民宿。”
“尽量吧,不保证。”对方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仿佛激不起半点起伏,只给出一句机械又疏离的应答。
“……”
之前麦初住宿都是由助理那边对接,很多酒店或者民宿为了扩展知名度,都是借她的流量打广告,所以都是谦虚客气的姿态,她已经太久没有亲自与商家对接,遇上这种也是头一遭,加上这一路的各种不顺,心中难免又咯噔了一下。
麦初周身充斥着风声和雨声,电话那头应该也听见了,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段漫长的静默。
对方似乎极有耐心,仿佛在与她展开一场隔空的无声对峙,在这种情况下,显然谁更着急,谁就输了。
麦初实在不想在这片荒郊野岭待到天黑,她没太多时间跟他耗,最终败下阵来,她重新将手机置在耳旁,再次接听后挤出声音。
“行、吧……”
*
“怎么?客户电话?”
乔翊刚将听筒放回座机,民宿的门便被打开,一位中年男子应声而入,他把手中的长柄伞熟稔地放进门边的伞筒中,拂拍开落在身上却尚未浸湿布料的雨珠,而身后的雨水则被重新回落原位的透明塑料隔帘挡在了门外。
这人正是这家民宿的老板,佟川。
乔翊手扶着前台侧边的半腰门嗯了一声,他身形高挑,衬得那只有半截长的腰门更短小精悍了。
“有个客户需要车接,想天黑之前到。”他说话的时候顺势抬起头,被黑色口罩包裹的半张脸随之一并抬起,却只露出一双清隽眉眼,还有一截线条利落、笔直高挺的鼻峰。
“好。”佟川刚送走两个顾客,一听又要接人,身子还没踏入店内重新拿了刚放下去的伞,作势又要推门往外去,“把客户手机号给我,我这会儿去码头车站接人。”
“人不在码头车站,在潭县。”乔翊告诉他,推开半腰门人走出了前台。
“什么?”男人一个止步,潭县?
这里是夏安,潭县离夏安一百多公里,来回可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不算上岛的时间。
佟川又往前台墙上的时钟扫去一眼,这会儿都已经四点了,客户还想赶在天黑前回来?如果天气好倒还好说,今天天气差成这个样子,他生怕接到了人也赶不上最后一班上岛的船。
“这么远,你也答应了?”他转头去问罪魁祸首。
他们这家民宿是开在夏安岛上的夫妻店,夏安岛这个地方三面环海应有尽有,岛上还坐落着一群年代久远的小渔村,只是由于交通不便,政府宣传又少,在相邻几百公里的旅游胜地青禾的压制下,它显得渺小又无特色。
因为小众,平常来岛上的游客零零散散的并不多,为了方便客人上岛,佟川开启了接驳服务,平时老婆看店,他来接送,不过通常客人都会在码头车站候车,路途偏远的他几乎很少接,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多跑,而是怕万一同时段内另有客人从码头赶来,错过了时间就得让人家多等了,到时候反而麻烦。
罪魁祸首此刻已经走到前厅的胡桃木长桌前,顺着他的视线能看到桌上趴着一个小家伙,只见小家伙两只胳膊把试卷压得死死的,小脑袋枕趴埋在臂弯里睡得很香,就差流下口水了。
“一年到头也就暑假能有点生意,就当给你拉客了,反正对方也愿意付车费,不亏。”乔翊语气平淡地说着,顺手将面前那张长椅又拉近了些,长腿一跨便坐到了小孩对面。他略向前倾身,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Hey.小伙子醒醒了,试卷做完了没?”
见对面毫无动静,他直接上手rua小鬼的脸。
“你爸都回来检查你作业了。”
“啊?老爸回来了?我我我,我还剩三道阅读理解,马上就好!”小鬼立马一个惊醒,赶紧坐端正,他本能地拿起笔重新做起试卷,一目十行后发现阅读理解里的英语单词都是倒的。
哦,他想起来是打瞌睡前把英语试卷翻转了一面,还没来得及调正过来就跟周公做朋友去了,赶紧侥幸地又把试卷转回来快速地全都写上C,这一张试卷不就很快能写完了吗?
以上动作却被尽收眼底的乔翊逮个正着,他把试卷拿过来一瞧,C泛滥到可以用漫山遍野形容都不为过,不禁眉梢微挑,“行啊,不会的全都选C,跟谁学的?我可没教过。”
“总有一题是对的吧?”小孩圆睁双目仍然抱有一丝幻想,还没等乔翊回答,小脑袋上已挨了亲爹一记,他“哎呦”一声缩着脖子下意识地想逃命。
“怎么只要碰到书和试卷就困得不行?看电视打游戏你倒是一头的劲。”他亲爹块头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拎他跟拎小鸡似的,简直轻而易举。
“是他先睡我才睡的!”小孩如实控诉,试图逃过制裁。
乔翊闻言眉目开展,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兜起。
确有其事,最近老板娘不在,佟川又要接送顾客,他来帮看着店顺便监督小孩暑期作业。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他本就不适的身体,在服过药后眼皮更是沉得直要打架,于是快速给小孩安排好试卷,索性拉开长桌下宽大的长条凳侧躺了上去小憩片刻。
这条长条凳是跟大长桌一道用水曲柳定制而成,桌身全长2.6米,凳身净长2.2米,一个1. 88的他躺上去正好,当然双脚交叠后更显舒适,虽然骨骼被搁得有些生硬感,但也能凑合,他躺下没多久眼皮从打架到发沉再到耷耸,耳边时不时传来小鬼在试卷上划写的铅笔头触碰纸面的沙沙声,很像时下网络上流行的ASMR。
伴随着这个声音,他逐渐变得松弛,整个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透着浓浓的倦意,不久便缓缓进入了睡眠模式,如果不是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应该能睡到跟小鬼同时醒。
小孩到底是没心思,一觉下去就是深度睡眠,不像他神经衰弱浅眠的很,一通电话即能吵醒。
“他睡觉是因为感冒,你睡觉是真的困了!但凡跟学习沾边的你就没有不困的。”
现在他爹也从外面回来了,知子莫若父,他一语道出了真相,小孩还哼哼唧唧不肯承认。
不过这会儿佟川还没功夫收拾这臭小子,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丞待解。
“车费你跟人家怎么谈的?”他朝乔翊追问道。
“打包进住宿费了,我说到时候跟其他项目一起算。”感冒让乔翊的脑袋昏沉,加之惊醒后的困怠,他整个人显得恹恹不振。
为了能面对面说话,他人从原位调整方向转了过来,换成后背倚靠桌沿而坐,他双腿自然伸展,上半身则重心后倾,双肘反向支桌,肩胛骨与后背形成一个屈弯角度,而胸前的肌肉紧致地包裹着骨骼,隔着白T肌理毕现,清晰有力的线条一路延展而下。
“来者都是客,多一个顾客总比一个没有的强。”他言之凿凿,顺带隔空指挥,“行了小鬼,别装模作样了,跟你爸一起出门接人去。”
“为什么啊?”小孩鼓起嘴不肯就范,“我才不……”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翊的手正朝他那本藏夹在习题册里的《名侦探柯南》伸去,似要翻出来公之于众,这要是被他爹发现,他好不容易收集全的整套漫画可就保不住了!
小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识时务地改口:“去!我去!我现在马上就去!”
“去你大爷的!我这把全是烂牌,一个炸弹都没有,怎么打?”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对家,被你拖累得走都走不掉。”
“愿赌服输,快!喝喝喝!”
汽修店里,在等待新轮胎送来的途中,四个汽修学徒都凑了一桌打起了掼蛋,一轮过去,胜负已分,输的那方正被狂灌可乐,超大桶的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导致店内的卫生间门不停地开了关,关了再开。
“轮胎还有多久能送来啊?”轿车司机不知道已经问了第几遍了。
“送胎的车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再等等。”刚才那个老汽修师傅正坐在店铺里面,边抽烟边乐此不疲地在手机上刷着短剧,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店就是开在道路附近应急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比在市区,平常也没啥人气,就连蚊子也都争先恐后地只盯着麦初的细皮嫩肉咬。
不管她是站着还是坐着,挪到哪个方位,这些小动作都能精准找到她,害得她没办法,只得把防晒服都裹上了。
“姑娘,我空调开的不低啊,你很冷吗?”搞得老汽修师傅以为是店里空调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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