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夹雪最后转成了小雪,在夜晚的空中飘飘簌簌,零落,落在无人在意的窗台边角。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啊。”姜与说,“未来五年、十年,明年。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我会是什么样,想法会不会改变。你也不能保证将来你就一定不会后悔。
“是,我们也可以就这样继续交往,然后哪天,你厌倦生病的我了,想要孩子了,腻了后悔了,你当然随时可以潇洒跑路。
“但是我不想结局是这种唏嘘。我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关系,很美好的回忆。我不希望我们分开的时候,闹得难看。”
…………
“余医生,挺好的。”她说,“很优秀。你们年纪也相仿,你跟她,会有更多可能……”
“你什么意思?”段野终于打断了她,他盯着姜与,眼里是荒唐无法理解也终于,带上了怒意,“你觉得你数据分析我跟她合适就合适了吗?你是想把我扔给随便什么人吗?”
姜与叹了口气,“不是的。”
余医生于段野,或许确是良配,但这不是姜与该插手的。选择在于段野。单方面把他推给另一个人是对他的不尊重,是很自私自以为是的做法。姜与私心也不愿意。但他们之间横亘着许多不能忽视的问题。这些都需要段野自己想清楚,冷静地理清自己的内心。
所以这段关系何去何从,她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他。
“余医生只是一种可能。”她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年轻啊,未来很长,大好的前程,你可以有很多其他的,更好的选择。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会比较好。”
“你要和我分手?”
质问脱口而出。
“不是。我没有要和你分手。但我确实需要,我们分开一些距离。我希望你能在没有我的,没有干扰因素的情况下,一个人,冷静,好好想想以后。不是我们的,是你自己的以后。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你自己的人生是什么。”
姜与很平淡很理智很,无情。
“等你有了确切的答案,再来考虑我和你,有没有未来。”
段野算是明白了。果然,她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不对,是打算好了。
她找他就是做足了准备,她约在他家里就是方便随时抽身。她今天来,根本就是打定主意抱着要走的决心跟他摊牌。她早就想好要走了。她只是过来通知他。
她又像以往那样,跟他分析问题,讲道理,说服他接受她的观点。
可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他被她说服了。
他承认她说的都对但是。
她要分开。
她要走。
她不要他了。
…………
段野僵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可姜与该说的,都说完了。她靠近他,笑容温柔,她说:
“抱一下吗?”
说不定是最后一次拥抱了。
段野没动。纹丝不动。也没有看她,盯着面前她吃剩的橙子皮发呆,直勾勾地,眼神却没有焦距。
姜与伸手去拉他,他却像受了惊的动物,甩开她的触碰一下子躲开老远。他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压抑着情绪,满身写满抗拒。他就像一个赌气的小孩,强硬、倔强、反抗,逃避。
似乎只要没有这一个告别的拥抱,只要抱不到。
她就不会走。
僵持是没有意义的。姜与最后还是收回想去抚摸段野的手。她起身,看着他,哪怕他依旧不愿看她。
“那我走了。”
她说。郑重地。
“再见。”
姜与走了。
随着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啪嗒声,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视机还在重复着那个老土的保健品广告,刚才还能让气氛显得没那么僵硬的广告语,此刻落在段野耳朵里他只觉得无比聒噪。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不知道哪里有人在倒数。也不知道哪里有人又在偷着放炮。
又是一年一月一日。今年没有新年亲吻,她剩下了一瓣橘子皮,她没有尝他买的车厘子,她没有和他一起跨过这一年,她把他丢在了这里。
姜与走了。
.
.
1月1日。值班。
出门前吃掉了茶几上原封未动的车厘子和表皮干裂的橙子。
下午三点,接二的搭桥手术刚做完,饭没吃上两口,麻醉打电话说接三已经准备好了。主任上台,前降还没开始搭,ICU来电说接二的病人血压不稳,CVP高,叫人去看。于是段野赶紧下台去ICU联系床旁超声和床旁胸片。排除了出血,心脏侧壁下壁跳动不协调,三尖瓣中量返流,患者PDA全闭,PLA搭了一根序贯静脉,报告情况后上级决定紧急再进手术室开胸探查。推进手术室,病人循环非常不稳定,即刻喊体外,转机,探查桥血管流量较好,但右心跳得很差,恰好隔壁主任搭桥完成,立马转台衔接,把闭塞的PDA也搭了桥,并植入IABP辅助心脏跳动,最终患者循环稳定,关胸,送回心外ICU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1月2日。手术日。
哪怕段野现在已经算得上得心应手,这种速度与激情还是很挑战神经。
扫了辆单车回家,囫囵塞了点东西准备睡觉。牙刷没电了,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来姜与的充电线,插口不适配,作罢,手动刷。
勉强睡了五个小时,脑子还没完全醒人已经换好衣服在洗手消毒。今天四台手术,一台血管吻合三台纯工具人,有条不紊有惊无险。出手术室回病房,查房、换药、处理医嘱、写报告、打病历。下班在门口吃了碗清汤牛肉拉面,毛细,加面,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的练前练后餐。不过姜与不喜欢细面,她吃饭慢,面细了容易坨,她更喜欢有嚼劲的。吃完饭去健身房,今天练腿,姜与说的没错,对于股骨长的人,泽奇深蹲确实比颈后深蹲感觉更好。
1月3日。夜班。
上午事不多,中午结束工作去拳馆好好出了场汗,下午补觉,晚上六点回医院上一线。
轮转下来看其实胸外很轻松了,病人术后通常还算平稳紧急情况相对较少。心外科的夜晚就没那么安宁了,呼叫不停提心吊胆的,躺不了几分钟休息床。女医生在这儿就更辛苦了,碰上生理期痛经,段野见过吞两片止痛药上手术的,也有人吃药不管用,就只能忍着,手术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人一紧张有时候就忘了疼,但一下台放松了疼痛立马加剧发作。昨天就有女医生在手术期间血崩,因为疲劳加久站,六七个小时下来大家才看见血顺着她的腿流进了拖鞋里。
护士又来喊人了,段野带上听诊器就往病房赶,姜与送他这个听诊器的时候说过她原本是要去心外的,现在这个听诊器是段野的平安玄学。
1月4日。下夜班。
早上八点交班,刚查完房就被叫去上手术,手术结束赶紧塞了六个鸡蛋两个馒头一杯咖啡然后开会,开完会魂已经没了,坐公交回家,倒头就睡。睡梦里姜与在揍他,肘击、顶膝、鞭腿、直拳,他挨不了两个回合,姜与无情嘲笑,你太废了……
1月5日。休班。
八点到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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