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何必如此生气。”
萧慈抬手,轻轻按住琴弦,似有若无般叹了口气。
“小道可否为圣上解忧。”
“说来倒确有一事。”
赵匡明转过身来,眸光一闪,眼中一点幽光死死锁定在萧慈身上。
“爱卿,上前来。”
萧慈低眉顿首,膝行几步,步步向前。
“再近些。”
萧慈敛眉,又向前几步。
“再近些。”
那双膝盖拾级而上,越过书案,同赵匡明离的愈发的近。
“朕求仙问道多年,虽不得其法,却听了不少志怪故事。”赵匡明抬手,落在萧慈面上,狠狠搓了几下,又捻捻手指,见他容貌不变,复又快意起来,“朕曾听过个故事,传闻百年前,云楚君主荒淫无道,被仙人所杀,是也不是?”
“圣上说是,那就是。”
“朕又听说,那仙人杀了君主,可自己却也受到惩罚,身子一分为二,是也不是?”
“圣上说是,那就是。”
“那个仙人就是你萧慈,是也不是?”
.....
萧慈抬眼,脸上因为他刚刚的擦碰显得有些红。
“圣上说是,那就是。”
赵匡明盯着那张脸,连呼吸都急切起来,忽得伸出手来,在身侧取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抵在萧慈心口。
“朕若要杀你,你可能反抗?”
“臣不敢。”
匕首缓缓向前送出,下首的秦修面色一白,几乎是控制不住般上前,又被萧慈抬手打断。
那个险恶的尖儿一点点刺入皮肉,很快碰到骨骼,卡在其间,动不了分毫。
“照野!”
秦修哀哀高喊一声,眼底满是血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手中登时凝了一把宝剑,便要向前。
可那剑刚递出半寸,甚至不过桌檐,便被什么东西抵着,几乎是瞬间,便有叫弹飞出去,生生吐出一口暗到发红的血迹来。
“照野——”
他低咳几声,唇齿间尽数叫血水淹没,呛得开不了口。
“果真。”
赵匡明低声呢喃几句,匕首愈发向前,他使了狠力,萧慈似乎有些吃痛,一双眸子紧盯着他,似是有几分不解,可依旧没动。
唇齿间,渐有鲜红血迹溢出,萧慈眉间渐渐拧了个小疙瘩,赵匡明却只盯着他胸口,直到匕首尽数没入胸膛。
“陛下。”
他唇齿,眼框,鼻尖,都淅淅沥沥渗出发黑的鲜血来,胸前一片濡湿,染得地下一片浓稠的殷红。
“你果然同那些个只会阿谀奉承招摇撞骗的蠢货不同。”赵匡明松开手,眼底满是奇异的光,死死锁住萧慈,满是恨不能生啖其肉渴意,“你为什么会来服侍朕?”
“天道不公啊。”
萧慈开口,吸气间,又有更多鲜血汩汩涌出。
“百年来,战乱不断,各国君主嗜杀,小道看在眼里,心里总归是不忍的。”
“所以你选中了朕。”
萧慈忽得抬头,眼角两道血泪蜿蜒而下,但笑不语。
“所以为什么不能叫朕青春永驻,爱卿。”赵匡明又蹲下身来,与萧慈四目相对,满是热切,“爱卿与朕,共治江山。”
“臣自然是愿意的。”萧慈悠悠叹了口气,身下鲜血愈发汹涌起来,“可臣也说过的,丹药尽在玉...泠琅身上,臣尽全力,也只能替圣上维持住这番状况,做不到重返青春。”
说到这儿,赵匡明的神色忽的僵下来,正要开口时,门外却又传来声音,他有些烦躁,本要开口将人赶走,可听到那两个字时,却又冷静下来。
“叫他进来。”
“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恭恭敬敬跪下,虔诚拜倒,又叫赵匡明几步上前,扶将起来。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陛下言重了,老奴和陛下之间,先是君臣,才是别的。”
“陈矩,你总这样。”
赵匡明叹了口气,终于后知后觉觉出几分疲乏来,挥了挥手,叫萧慈先下去了。
“朕都有些后悔将你调到司礼监去了。”赵匡明重新坐下,深深闭上了眼,陈矩小步上前,走至他身后,轻轻给他捏起了太阳穴,“朕身边的几个太监,远不如你可心。”
“陛下把老奴调回来就是,天大地大的,哪里有陛下的欢心大。”
“今日发生的事,想必你已知晓,陈矩,你说朕该如何?”
陈矩长得白白胖胖,倒是一脸福相,只是表情谄媚着,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陛下的意思,就是天下人的意思。”
“朕那女儿...”
“能做您的孩子,享享天下难寻的富贵,已是难得。”
“你惯会说这些好话。”
赵匡明叹口气,又睁开眼睛,幽幽开口。
“我本来以为她已经献过药了,毕竟是个不曾见过几面的女儿,难为她一颗拳拳的孝心,多些宠爱又何妨呢,可听刚刚萧仙师的意思,她手里怕是还有些东西。”
“圣上这样一说,老奴倒想起过往。”
陈矩轻叹一声,手下动作不停。
“当年婉贵人产子,也是费了些力气的,老奴去冷宫瞧过,那孩子刚出生,也不会哭,乍一瞧,还以为是个死胎,后来不知婉贵人使了什么法子,那孩子才呜呜咽咽哭起来,声音又细又小,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难免就要想到过往几分风花雪月的暧昧,赵匡明年过五十了,子嗣算不得多,这些年死的死,伤的伤,如日中天的,也只剩下个老二和小六,还有个女儿,已经自己立府,肚子里那个也快要出来了,可他总是害怕。
子嗣愈多,争斗愈多,他反而还能喘口气,多坐几年皇位,可现如今,看自己两个儿子分庭礼抗,他反倒愈发害怕,总觉得某一日,就有一把铡刀要从空中落下,狠狠把自己给铡的血肉横流。
于是这个位子他便坐的愈紧,天南地北搜罗方士,也乐的给自己两个儿子特权,总是不愿意看见一个压倒另一个的,否则,那把铡刀便愈近,为了这两个儿子能长长久久的吵下去。
牺牲一个女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提起往事,便又能想起婉贵人站在那里,笑吟吟地望着他,一双手又细又软,抚着他的心口,一点一点顺着气。
“陛下不要生气了,对身子不好呢。”
啧。
赵匡明叹了口气,他如今有心无力,已经许久不去后宫了,难免怀恋些年轻时候,全然忘了是谁把那个鲜亮的少女锁紧冷宫。
“依我看,陛下也不用愁。”
陈矩圆润的脸上挂了个笑,又低声开口。
“陛下是君,自然说谁错,就是谁错,至于公主,她若能早些想明白,献上丹药,便是赎罪,等风声过去了,这罪便也就赎完了,自然也就放出来了。”
赵匡明眼睛一亮,倏地坐直身子。
“陈矩啊陈矩。”他转过头来,笑意大盛,“你可真是朕的好奴才。”
而那头,萧慈出了门,被秦修搀扶着,上了小轿,宫人腿脚极快,实在是瞧见这位浑身上下一片血色,生怕死在小轿上,再填些不必要的麻烦。
等回了住处,萧慈终于是支撑不住半分,忽得转头看他。
“你这些日子,和她通过信么?”
“没有。”
秦修言简意赅,一面应着,一面已经从抽屉里翻出各式各样的药瓶,眼底一片强压着的惊惶。
“不用那些。”
萧慈皱了皱眉,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来。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