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那日的事情反倒又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只不过二人交谈愈发少了,玉蘅不理他,李淮清也不恼,只依旧每日晨起时为她束发,日日准备着一日三餐,偶尔等到她问个什么问题,他便也笑吟吟地答了。
那么软的一颗心,认定了某些事,反倒变成一颗石头了。
“快到元日了吧。”
“嗯。”
玉蘅随口应着,心口一时有些憋闷,却也没多说什么。
“几时走啊,朝廷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恰恰能赶晚上的宫宴。”
“未免也太累了些,怎的不早几日,也能好生歇息歇息。”
“累倒是算不上的,师尊何必就这样急着赶我。”
玉蘅一张嘴,夹枪带棒的,李淮清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又往包里丢了不知什么东西进去,鼓鼓囊囊的,恨不能把什么都给她带走。
“为人师长的,总是如此。”
他只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我”的模样,可谓真是把萧听寒那一套发扬光大了,看的玉蘅愈发烦躁,下意识捏捏衣角,叹了口气。
“那你收拾吧,我不管了。”
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到走的那日,玉蘅却没带什么。
春夏秋冬四季衣裳各带两件,仙丹几瓶,茶叶两罐,别的东西都丢在了那屋子里。
其实本是什么都不打算拿的,可真不带什么,又怕李淮清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到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完元日,又要暗自伤悲。
鸽子是子时来的,玉蘅正迷糊着,那被养肥了胆子的小雀叽叽喳喳从窗缝挤进来,十分大胆地卧在玉蘅胸口,歪着脑袋,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硬生生把玉蘅给瞪醒了。
“你可比阿毛安静多了。”
玉蘅正困着,迷迷糊糊打开纸条,几下看完内容,狠狠抹了把脸,清醒了。
“速理云鬓,须臾不可迟,妆为天女之姿。”
还天女之姿,萧慈真是没话了。
“连个走的时辰都没有,说什么须臾不可迟。”
玉蘅深吸一口气,重新爬起来梳妆,胭脂水粉细细扫在面上,云鬓高耸,一身素白衣裳暗带了花纹,抬手间,袖内隐隐能瞧见些金线,额间还需细细点上个红点,或是画了花锚,末了,一袭白纱覆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有额心一点,隐在面纱下,似有若无,引人去看。
待妆成,玉蘅坐在镜前,瞧着那张眉眼含烟的芙蓉面,沉沉吐了口气。
美则美矣,只是想到若要以此讨好旁人,胸中总是不快。
面纱放下,玉蘅早没了睡意,干脆走出去,站在李淮清门前,静静望了会儿屋檐。、
上面的灯笼是为着元日新换的,她细细描了花样,李淮清刻了竹条,这会儿风雪阵阵,那灯笼就在风雪里左摇右晃,而后,倏地熄了。
紧接着,屋内骤然亮起,李淮清瘦削的身影映在窗上,看的人忍不住心间一跳。
可很快,又有鸟儿扑棱棱飞来,脚上红环,意思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十万火急。
这是催她走了。
屋里的人依旧静静坐在那里,那件厚实的披风把人紧紧罩住,像是要把他活活吞吃了似的。
此行凶险,你不来送送我么?
玉蘅嘴唇翕动几下,可那句话却又是在说不出来,只能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件旧衣,青渊寒光一闪,半截袖子就此掉落,溅起阵阵雪花。
似是怕他看不见似的,玉蘅收剑,又拿了石块,几步上前,把那半截袖子压在下面,大步向前,下山去了。
转身的瞬间,门“吱呀”一声打开,她脚步微顿,很快,便愈发大步地朝前走去了。
“当真狠心,竟连一次头都不回。”
半截袖子被捡起,李淮清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背影,手心正不自觉摩挲着料子时,眼前一切,天旋地转。
“公主怎知我们来了?”
山脚下,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似是将将停好,连半个乱蓬蓬的脚印都无,两人站在马车前,望着满身素色的玉蘅,一时间甚至忘了叫人上车。
“恰好罢了。”
玉蘅抿唇,微微地笑了下。
墨发,玉面,红唇,面纱晃着,于是一切都生动起来,分明是一副圣洁样貌,却叫人瞧出一点暖暖的春意来。
“您、您...您请...”
直到这时,二人才想起行礼来,结结巴巴应着,一个在前头牵马,另一个已经跪在地上,挺直腰背,等玉蘅来踏。
“不必。”
玉蘅没扶,只抬腿,施施然从他们身边过去,留下一阵香风。
是李淮清制的香,要山间最绿的松木,要梅心初下的雪花。
等上了车,她才瞧见,这里头的装潢,正是萧听寒的小纸马。
如此看来,这时辰还真是刚刚好,等马车停,恰恰宫宴始,等她下来,这马车便要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化作一张纸,飘飘然飞向天际,而她,则要在数不清的目光中微笑着,昂扬向前,然后在宫宴高潮时,在将将停下的歌舞声中,等人为她推开那扇门,然后屈膝,柔顺低眉,喊上一声。
“儿臣,叩见父皇。”
刹那间,满屋的交谈声都停下了。
“回来了。”上首之人微微侧目,玉蘅低着头,端的衣一副恭敬模样,他又细细瞧了瞧,这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回父皇,您当初还未给儿臣赐名。”
金碧恢弘的大殿,满室生香,歌女的脂粉还未散,就又有更浓烈的酒香涌起,地龙烧的过旺了些,惹得人直冒汗,于是殿内的龙涎香便也愈发往人鼻子钻。
“儿臣在仙山时,幸得仙人指点,能勉强辨些道理,山中数年,儿臣未有一日不思念父皇,如今终于相见,儿臣心中欢喜,特请父皇赐名。”
她说着,姿态更加虔诚,头上轻纱随动作摇摆,赵匡明盯着她的头顶,神色不明,过了几息,才叹息着开口。
“好孩子,这几年,你辛苦了。”
那双手不自觉摩挲起扶手上的龙头,萧慈站在一侧,低眉顺目,姿态谦卑,他也就在百官注视下,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口。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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