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清刚赶到时,便闻见了星星点点的血气。
玉蘅的寝殿不比仙山,又大又繁复,他一个瞎子,总是有些限制,纵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施术,隔绝了外头的声音,站在原地,细细听自己弟子那阵微弱的呼吸声。
这金叶子上是有些禁制的,她能用到这东西,想必是横遭了磨难,怎么叫人忍心?
李淮清连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循着那点血气和吸气声勉强到了地方,刚抬脚,便是一堆砸的七零八落的小玩意,踩在脚底,十足地硌脚。
再往前,是大堆大堆的碎瓷片。
李淮清一颗心瞬间凉下去,宛若坠进冰窟。
他生平头一回这样恨自己那双眼睛。
再往前数步,才是女孩子柔软的身子,趴在地上,下半个身子几乎都在碎瓷里,她烧晕了,睡得极不安稳,还在浅浅梦呓着,走近了,把她抱起了,放在床上了,俯下身子,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她脸上了,这才侥幸听清。
“快去...烟柳...快去”
这傻孩子。
李淮清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紧抿着唇,长长的头发垂落,又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传来,他只能叹口气,思虑再三,暗道一声“抱歉”,在她眼上搭上一条丝帕,这才伸手,掀/了/衣/裙。
“你莫怨我。”
李淮清低下头,轻轻眨了眨眼,抬手施术,刺在腿上的碎瓷纷纷飞出,又落到地上,他才松口气,拧了帕子,小心捏着一角替她擦拭,半分没有触到皮肤。
“师尊看不见的,如今情急,是我的错。”
李淮清初时,一颗心凉的彻底,现在呢,又几乎是烧着了,往日种种从眼前划过,,叫他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手下的动作便也快了几分。
“怎的就这样不小心。”他眼睫颤了颤,那双茶色的眼雾蒙蒙的,望向床上皱眉苦痛的少女,只能叹息,“在外面,很苦吧。”
头一回病,还是第一次下山后,一病,就是一整个春,这姑娘鲜少烧的这样厉害,怎么可能是寻常病症?若不是受了欺负、若不是受了恶气。若不是吃了暗亏...
怎么能病成这样?
若非如此,怎么就能病成这样?
李淮清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了,收了帕子,又去重新洗了,拧干净,替她细细擦拭起来。
“我想,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子,无论是被人裹挟着,还是如何,总之是你自己见过的,想过的,既然选了,我就不要像萧家人一样,不要犯他们的通病,一大家子,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事却样样不叫人顺心,你要做什么,我便什么都不要管,只让你尽管去做。”
他叹了口气,终于收了帕子。
“我只消站在你身后,等你什么时候受了伤,回来找我,亦或是你到时候真的走到你想去的地方,或是找到了...”他说到这儿,语气很奇怪地顿了顿,“找到了真正喜欢的夫婿,我便算是...算是了却这段尘缘。”
他说着,又一次住了口,过了半晌,才来了一句。
“但以后若有了什么烦忧,来找师尊,师尊总归还是会见你的,是不是?师尊说过了,不会不要你...”
这话说的,越说越偏,越说越偏,偏到连李淮清都觉出几分暧昧。
治病救人,倒是件坦荡事,至于病人是自己徒弟,也不算是什么,可若这病人,是曾在除夕夜目光灼灼,大声诉过欢喜的弟子。
便叫人心虚了。
李淮清不大自然地抿了抿唇,忙伸手拿了药瓶,而玉蘅,也在这阵催眠的碎碎念里,轻轻眨了眨眼。
头好疼...
眼前一片昏暗,不知现在已是几刻,玉蘅几乎是头痛欲裂,腹内空空,正惊天地响着,头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玉蘅一颗心高高提起,可眼睛上蒙了丝帕,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你是何人?”
那人没说话。
“装神弄鬼的做什么。”玉蘅一颗心提的愈发高了,可又实在没什么力气,只感觉到衣裙有些异样,一时间着急起来,用了最后的力气大喊着,“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私闯本宫的寝殿,你可想想你有几个脑袋要掉!”
下一瞬,腿上伤处一痛,有散着苦味的药粉簌簌落至伤处,疼得她一个激灵。
“唔...你是医师?”玉蘅浑身上下烫的惊人,明明已经没力气了,却依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烟柳叫来的?”
...
膝盖处传来两下敲击,算是回应。
如此,玉蘅终于放下心来,沉沉闭了眼。
“对不住,事后,我必将报答,还烦请你为我寻副药来,要烈性些的,好得快些的,副作用不必管。”
...
“你确定么?”
这声音无端有些熟悉,玉蘅浑身上下愈发烫起来,刚清醒过来的意识重新涣散,自然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确定。”她低低咳了几声,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别成傻子就行,对了,劳烦给我些水,我饿的厉害。”
李淮清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一时愈发心疼,却只咬牙,又问一句。
“吃了这药,浑身上下筋骨都要痛,活像是叫人活活掰碎了,你确定么?”
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么?
玉蘅只觉莫名其妙,只能耐着性子,嘴唇苍白着,又重复一句。
“确定。”
...
“好。”
李淮清终于站起身来,端了杯温热的茶水,又耐心扶起她来,一点一点倾倒杯身,直到那杯水喝尽了,才取出丹药,放在她唇边,小声开口。
“有些苦,你咽下去了,我给你蜜饯。”
“多谢。”
一颗丹药进肚,玉蘅还没来得及品出舌尖的苦味,便有一颗蜜饯被塞进嘴里,甜的要命。
“睡吧。”李淮清重新将她放倒,声音轻轻,像是蛊惑,“睡一觉,一切便都好了。”
“多...”
一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完,浑身上下便抽出丝丝缕缕的痛来,骨髓深处活像是叫针扎着,热意来的愈发汹涌,几乎要把人活活淹死。
“唔...”
初时,玉蘅还清醒着,能勉强忍住痛意,可随着奔涌而来的热意,意识也渐渐叫大火给尽数烧尽,烧得她忍不住,一声一声,叫喊着痛来。
“疼...”
“没事,没事的。”
李淮清低下头来,温声安抚着,一面又伸出手来,叫玉蘅紧紧攥着,又施了术,将那难熬的痛意往自己身上引着,另一只手则举着帕子,为她细细拭净了额上的汗珠。
“好疼啊...”玉蘅哀哀地叫着,又梦呓一般,紧攥着他的手,“师尊...师尊、我好疼啊...师尊...”
“现在还疼不疼?”李淮清一张脸也因为这扭曲的痛意发了白,却依旧低声诱哄着,“好孩子,好些了吧,好孩子.”
说是不疼,一定是假的,再怎样转移着痛意,到底也要受上三分,不知过了多久,玉蘅终于安静下来,眼睛上的丝帕却湿了个彻底,湿哒哒的,似乎要滴下水来。
“师尊...师尊...”
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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