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一年,朔方郡。
县试考完贡院开门,青衣学子们有序走出,有人垂头顿足,有人喜形于色,好一幅众生喜怒图。
忽而远处街道一队官兵声势浩大行至,学子们纷纷噤声避让。
唯有一名愣神的单薄学子突兀立于道路中央,发觉只剩自己时他抬首行礼,口称:“草民失态,万望将军恕罪。”
君子如珩,景行仰止。
和周围人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这是哪家郎君,如此美玉一般的人物,我竟不曾听闻!”有人呆呆出声。
身旁学子骄傲挺胸告诉他:“自是大宗汝南应家麒麟子,我山阳书院的小神童!”
听到这个介绍,那人瞬间双眼放光,八卦道:“这倒是听说过,只是这位应小郎当真是为十一娘出谋划策的义弟?”
如同清水入油锅,一言激起千层浪,周遭学子百姓顿时一个赛一个激动,看向路中央那道身影的眼神都热切许多,窃窃私语甚嚣尘上。
朔方郡谁人不闻十一娘大名!
那可是一年前孤身深入草原,以区区一人之力集结八百将士反抗匈奴,马踏王庭,连杀左右贤王和臭名昭著休屠王的旷世英豪。
消息最先传回朔方,当时可谓是万人空巷,无论豪富乞丐,官商市井,全无芥蒂的围坐一桌听说书先生讲述十一娘如何将整个匈奴王室玩弄于股掌之间。
茶楼日日爆满,从早到晚客人络绎不绝。
有外来客商疑惑若十一娘当真有此等神勇,何至于落草为寇?
当天就被不知何人于暗巷套了麻袋痛殴,官府受理案件后也是一拖再拖,一直拖到那客商走也没给个结论。
后续军报张贴,白纸黑字写明常年掳掠虐杀大虞人的匈奴铁骑因十一娘挑起内斗横死了上千人,还不论王庭受损,大单于后续无人这等大快人心的功绩。
朔方连日万民同庆,富人舍财,穷人卖力,士子作赋,官员为其上表请功。
然而那时有多欣喜,尘埃落定后十一娘战死消息传来时就有悲痛。
民情激愤下朝廷特许朔方家家挂白,人人服衰,就近由皇子谢游川亲自主持其衣冠下葬,立碑书勇毅伯平生。
既是女子,又是马匪出身,十二封爵,这是大虞开天辟地头一遭!
但在朔方无人觉得十一娘配不上这等哀荣,甚至认为她若是能活着回来,将来未必不能凭军功封侯的大有人在。
至此十一娘已然成了朔方郡的精神象征。
而传说中为十一娘建立十一寨献计,深入草原、戏耍草原诸王出谋划策的义弟也跟着声望日隆。
听完十一娘姐弟事迹的京城来客喟然:“某早年亦听闻应公独子刑场送父,却未曾想到应小郎不仅至孝,更兼智计无双,当得上一句虎父无犬子,勇姊无懦弟,如此智勇双全的人才,假以时日必为我大虞栋梁,死后当位列凌霄阁!”
“好!”众人皆喝彩鼓掌。
应灵徽垂眸,对周围人拱手:“借诸位吉言,义姐生前惟愿太平盛世,河山永固,云卿若是得中,必不忘义姐教导,以身报国,虽死无悔。”语气淡然却有坚韧神色。
她话落,自然又引来一阵热烈叫好。
朔方靠近匈奴,民风剽悍,是故香花香囊扑了应灵徽一头一脸,媒人也齐齐堵在她身前。
“应郎君考了县试,也该考虑成家了。”
“我这精挑细选的几位娘子,都是与你年岁相当,品貌合适的好人家女儿。”
大有她再推脱就不轻易饶过的架势。
应灵徽无奈轻笑,咳嗽几声,病弱之态尽显,歉意向二楼窗口拱手:“好意本不该拒,奈何身似浮萍,命比柳絮,家无薄财,唯有满腔悲恨,实不敢耽误佳人。”
唇边自嘲笑意看得人心跟着紧了紧。
这可是十一娘义弟,智谋无双的小神童!
想来流放之前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沦落朔方日日劳役,不知受了多少罪,才落得如此羸弱,风一吹就要倒了的地步。
众人同情地交头接耳,高头大马上端坐的披甲武将也面露同情,抱拳朗声:“原来这位兄弟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一娘义弟,我们一行人是朝廷派遣来剿匪的,吾名李安世。”
系统:嚯!大暴君头号心腹!
应灵徽点头认可,能在史书上留下“昏君佞臣”这般评价,这二人就算不曾狼狈为奸,也绝非治世君臣。
但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远不止如此,“朝廷派来剿匪”这句更是十分值得琢磨。
若放在几年前,朔方郡马匪流寇成风,朝廷派重臣来剿灭尚有可能,可如今一郡之地治安太平,唯一以“匪”相称的,只有十一寨。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应灵徽稍作思考便知今上是存了忌惮功臣之心,变着法儿铲除“十一娘”在朔方郡势力。
既不想背忮忌功臣骂名,还要朔方安稳。
而朝堂上显然还有些忠贞贤能之士,看得出十一娘空有爵位,表面风光,实则人死如灯灭,唯一隐患就是遍布半个朔方忠心耿耿的精兵强将,和还在源源不断吸引绿林勇士投奔的十一寨。
可为什么派了李世安来?
历史上楼慈此时正派他四处暗杀行刺宗室,京城中波诡云涌尽出自此人手笔,怎么会如此轻易来了朔方?
看来这其中有楼慈斡旋啊,她玩味地想,半年未曾来信问计,她还以为楼慈已经将十一娘这个糟糠之妻忘在脑后了呢。
不过自己这个针对楼慈设计的杀猪盘本也只图谋一个特赦名额和潜龙时期的从龙之功而已。
既然想要的已经得到,她往后只需一边钓着他一边攀上其他高枝,毕竟狡兔三窟,不可竭泽而渔。
还望京城的水再浑些,也便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啊。
应灵徽如此想着,脸上带着谦谨道:“久仰李将军大名,不知云卿是否有幸与您相交呢?”
应灵徽问出这话后见到李安世松了口气,神情松快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此话更让应灵徽确认心中所想,看来他的确是受楼慈之命来此,意在保下十一寨和其余十一娘势力。
所以才会在县试开门时途经这条街道,她借机展露身份提高威望,而李安世又何尝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自己出言提议以占据优势呢?
看来这京城来客,远比自己想的有头脑。
想到这儿应灵徽面露忧愁,哥哥整日混迹在这样的人群中,必定十分不易,她看向京城方向默默计算,即便一路高歌猛进逢考必过也还需五年时间才能考到京城参加殿试。
这期间难保不发生什么她预料不到的事情,还是需要早早打算。
她半是真情流露半是试探的露出忧色。
李安世却不是个傻子,当即明白这是应小郎君报方才之仇给自己的下马威。
想到其义姐在殿下心中分量和他本人的才干,李安世心甘情愿低头,他双手端起酒杯郑重告罪:“小郎君恕罪,某亦是无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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