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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旧日木马

小说:

神女在上,我在下

作者:

柳庭雪

分类:

古典言情

雨滴渗入少年手上撑起的衣袍里,吸了水的衣服越来越重,林安的手已然被冻得有些发白,随着重量增大,他的胳膊也有些发颤。

文昌庙的房梁上,两个人正在做梁上君子。

余多看着林安跑出去,而来找他的赵澜生却站在原地不知在看些什么的样子,有些不解。

她捂住嘴,凑近玄鉴,小声道:“他身上没有什么水,说明他有雨具,为什么他不帮帮林安呢?”

地面站着的赵澜生耳朵轻轻一动,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道女声,收回望向殿门外的眼,他垂下头,阴影打在他的眉骨下方,将他的表情藏起。

这殿里没有女人,赵澜生无比肯定这一点,他的记忆很好,从刚进殿的同时,他已经将门里的人记得大概,就连脸都可以一一对上。

那么,那个人只能在……

“唔”

余多话音刚落,玄鉴却突然将她往外探的头用掌心轻轻推到了稍后的方位,仿佛犹嫌不足,他脚下微动,揽着少女的腰,几步便到了临近的一根房梁上。

少女只来得及轻轻发出一声的惊呼,就被带着凉意的掌心捂住了嘴。

她甚至能感觉到玄鉴指节上薄硬的茧子。

玄鉴低下头,对少女,摇了摇头,目光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余多不适应口鼻尽数困在他掌心的感觉,闷得人很不舒服。

余多连忙不停点头,示意自己不会随意说话,一边眼尾频频往下瞟,催促他挪开手。

玄鉴掌心贴着她温热柔软的唇瓣与脸颊,温热触感漫上心神,一时竟微微失神,心底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念:好软。

余多见玄鉴明明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却还是没有挪开手的打算,怒从心起,胆从怒中升,张开嘴,作势就要咬仙君的掌。

幸而,在齿关闭合的瞬间,玄鉴收回了掌,看着樱粉色的唇和其间隐着的贝齿,担心余多咬伤自己。

明明掐个定身诀就可以解决的事,神君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中指指节,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余多的齿间。

余多咬的不狠,却还是在玄鉴毫无疤痕的手上留下了上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余多已经不再使力,玄鉴却没有立刻挪开自己的手,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手…怎么自己…”思绪磕磕绊绊,大脑也有些混乱。

余多自己挪开了脸,她转过脸的瞬间,明明打算不管自己咬的多重,都不打算道歉的。

可眼神还是在那道咬痕上掠影浮光般看了一眼。

心头也有些愧疚,好像咬的是有一点重了。

香案前,赵澜生凭着直觉抬头望庙顶上看去,却一无所获。

“听错了吗?”说着不确定的话,男人眼中却出现几许兴味。

估摸着林安差不多该拿到信了,赵澜生抬步走向了殿外。

等候在殿门外许久的马夫见到赵澜生,急忙从马车前的踏板上跳了下来。

马夫手中举起油纸伞,迎向赵澜生。

“大人。”

赵澜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不过短短数步路程,倾盆骤雨再度打湿赵澜生本已半干的靴面。

乌黑靴料被雨水浸透,颜色沉得发深,顺着靴身蜿蜒淌下细碎水痕。

赵澜生冷声道:“信差死了吗?”

马夫一低头,手中的伞仍旧很稳,“死了。”

听到这话,因为林安在殿里说的话有些不高兴的赵澜生,心情才有些转晴。

客栈这边,即使有厚衣阻挡,还是有些雨水渗进了林安的衣服里。

他受了一些寒意,进门先打了一个打喷嚏,随后,才快步走到掌柜处。

“掌柜的,信呢?”

案前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掌柜闻言抬起头,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少年后,才抽出一封信递给对方。

林安看了看封口完好无损的火漆,指尖捻开封缄,缓缓展开信纸。

纸上墨字温婉熟悉,是姐姐独有的笔迹,开篇便是:“吾弟亲启。”

他垂眸细读,字句娓娓道来,先宽慰他不必挂念家中,又说家乡连日暴雨泛滥,街巷积水漫过石阶,良田大半被淹,邻里人心惶惶。姐姐写道家中房舍根基稳固,家人尽数平安,粮食储备充足,让他安心在外求学,切莫忧心分神,万不可贸然返乡徒增危险。

通篇行文平和柔软,处处皆是安抚之语,没有半句哭诉难处。

可林安指尖摩挲着纸页微凉的纹路,心底无端浮起一丝异样。

姐姐素来性子直爽,遇事从不会刻意遮掩,若只是寻常水患,定会同他细说家中狼狈;可这封信通篇只报平安,对灾情轻重、族人近况一笔带过,字里行间刻意藏着压抑,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东西。

他反复将信纸从头读至末尾,眉头缓缓蹙起。越是再三宽慰,他心里那股不安反倒越发浓重。

不等他深想心头隐隐约约的疑窦,掌柜的叹息如同将死之人弥留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气,阴阴冷冷的钻入了林安的耳蜗。

“这是你订房的钱,今天你就搬走吧。”

“搬走?”林安呐呐重复。

掌柜的手枯瘦,搭在年份久了的算盘上透出几分暮气沉沉。

见掌柜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林安吞下了嘴边的询问,只是试探地问道。

“这下的这么大的雨,要不,再让我住一晚?”

掌柜随手在算盘上拨出一个数,圆滑算珠相撞声响起,黑木算盘便被推到了林安面前。

抓着掌柜退回的房钱,林安看着算盘上的钱数,牙关慢慢要紧,随着颧骨凸起,在情绪几乎要冲到头顶的当口。

林安转过了身,接着慢慢爬上二楼,往日走起来这木楼梯,虽说也有些无伤大雅的声音,倒是没觉得怎样。

现下,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楼下还有两三散客围坐一桌,带着热气的饭食被端上桌子,伴着欢笑声。

林安一步步数着自己上楼的阶数,心口急促的跳动也慢慢平息。

这里不留他,总有地方留他,到时候自己可要吃上一大碗阳春面,对了,再加一个鸡蛋,好久没吃鸡蛋了。

二楼空寂,只有从门缝处探出的几缕烛光,走廊小道尽头的窗户没有闭合,混着湿气的风呈直捣黄龙之势灌入楼里。

林安后知后觉有些冷。

“遭了!自己可不能受寒。”少年匆匆进入自己的屋子,换下湿衣。

跟着赵澜生回到赵府的余多两人正躲在屏风后。

做官的应该都很忙,这样的雨天,寻常人都坐在家里与家人一起闲聊了。

赵澜生连吃饭都有人来拜访。

来人身份应该不低,余多透过模糊的屏风可以看到,俊美男子脸上虽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却将刚刚夹起的一片白藕放了回去,白嫩的藕落入盘子的同时,余多眼睁睁看着那双木筷也断在了男子手中。

“把桌上的菜换了。”

说着,赵澜生换上常服,走向待客的书房。

玄鉴也带着余多跟着人到了书房。

窗外竹影错杂,风声萧萧。

屋内,各处都点着灯,将书房各处照得透亮。

“这人好生精明。”余多眼看穿着一身墨色锦缎竹叶纹的常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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