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面容平静,虽然溅起的水花与脚下已然失控的灵力,无不彰显她现在的心情,但她依旧是那副表情,与刚刚频繁变幻,被放大许多的情绪都不同。
这一次,似乎是怒极攻心,她拢在衣袖下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带得袖子无风自动,却丝毫没有辩解,只是倔强的看着少涘。
“好,你没有做。”
少涘有些无奈,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到底该如何沟通:“那你刚才说的,报了仇,是向谁寻的仇?”
“还能是谁?我那狼心狗肺的丈夫,突然间声名鹊起的那些大善人,他们都该死,但凡是踩着我们一家三口的血肉往上走的人,都该死!”
女子话音说到此处,突然间急促的停了下来,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疑惑地望向少涘。
“你…不是我妹妹吗?为何我会说一家三口?”
这法器没法要了,少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怎么解释呢?
你不是你,你只是一个幻化出来的人,又因法器不稳的原因,所有事件的时间统统是错乱的,所以你现在的神志不清很有可能是我导致的?
算了吧,人本来就有些疯疯癫癫,若是听了这话,再上一层楼该怎么办。
“我是你妹妹,你忘了吗?”
她只能费心安抚。
“对,对对对,你是我妹妹,爹娘的第二个孩子,我去世之后你才出生的,带着异象,一看就不是凡人。”
女子露出向往的神情,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那年自己躲在母亲生产的房间之中,看到新出生的妹妹才从被褥之下抱出,唇边泛起的金光将整间房屋照得熠熠生辉,连自己都看呆了,更何况稳婆那些凡人之躯。
妹妹放声大哭时,那些金色光点几乎是围绕着她不断跳跃的,稳婆吓得手脚不稳,差点把妹妹掉在地上时,还是自己用新死的怨气拖着稳婆的手复又接住。
她那时觉得,这个妹妹真好看。
一定能给爹娘报仇。
果不其然,在她的观察之下,坐在床上牙牙学语的少涘就用胖乎乎的小手追着金光玩,等这波散去之后,她张嘴一笑,复又冒出些金光。
少涘是她看着长大的。
从幼时的爱闹爱笑变得逐渐沉默寡言,她都看在眼中。
她有些难过,要是自己还在就好了,自己一定不会觉得妹妹的力量是不祥之兆,自己会带着她放风筝,给她穿头花,每天换着带。
她想,自己对妹妹这么好,那妹妹还控制不好的力量,借给自己用一用也无妨吧?
我只是想要给爹娘复仇,妹妹一定会同意的吧?
可是要怎么和妹妹说呢?
不如,拜一拜吧?
妹妹如果是神仙下凡,拜一拜,等她同意了,自己就能借这力量给爹娘报仇。
……
太好了,妹妹终于答应了。
她明日就会被爹娘请来的高人带走,到时候,自己就能将这座城中所有的恶人全都杀了,替爹娘报仇。
不,不对。
爹娘还没死,自己要报什么仇?
爹娘没死,那自己是怎么死的??
爹娘若死了,妹妹是从哪里来的?
少涘是眼睁睁看着女子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的。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紧皱眉头的深思,再到双眼微微睁大。
少涘叹了口气,这股力量本来就不属于她,更别提里面充斥着世间所怀的向恶之语,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得了的。
这女子凭借自己复仇的一腔热血,这么些年压制着这股力量,仅是神志不清已然是很厉害了。
她上前两步,屈指用中指指骨敲在女子眉心。
一道金光从那个位置荡漾开来,缓缓向四周扩散。
怔愣在原地想不通这些事情的女子突然落下泪来。
她想起来了。
那年自己刚出嫁,母亲托人从家中报信,外头打起来了,战火纷乱,眼看就要烧到魇城,为安全其间,母亲让自己与新婚的丈夫一家外出避一避。
她就回信问母亲,那您和爹爹呢?
母亲回信中说,自己老了,与爹爹这么多年都守在魇城,城中百姓也都依附于他们,所以他们不能走。
那时自己是怎么做的来着?
对,她拿着信去找了夫君,跟他商讨半日,又去与公婆细说厉害,最后,他们一家人决定留在魇城,陪父母与城中百姓一同坚守在这里。
不出几日,母亲又传信,说父亲出城与那些将士去谈条件了,若是顺利,魇城此次危难可解。
自己开心坏了,拿着信笺飞奔着就去寻夫君,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推开书房门时,里面的公婆与夫君一同看了过来,屋内主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他身披黑色罩袍,从搭在桌上的手臂可以看到,上面绑着擦得锃亮的铠甲。
自己推开门时,一同照进去的阳光此刻被铠甲反射回来,照到了自己眼底,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从那日起,她就被关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试了很多种出逃的方法,直到曾经的公婆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无数的消息扰得不厌其烦,派人打断了她的腿,这才安静下来。
她想,自己要撑住,至少要撑到能出去,再告诉爹娘,这家人已经与外面的将士勾连,不可信。
她揣着这种心态,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房门的开启。
门外的夫君端着一碗肉汤,也不进门,只将手连同那碗肉汤一齐递进来。
“喝了它,就让你出去。”
为了见爹娘,哪怕是毒药,她都愿意喝。
她愿意的。
直到看到会客厅处,一口大锅旁喝得醉醺醺的那些城中有名望的家族众人。
以及锅旁,零星几根沾着血的白骨。
她往出爬时,路过那口锅停顿了一瞬,但她太想见爹娘了,就没有去管心头的异样,莫名其妙就红了的鼻子,以及身后众人的耻笑。
她终于爬出了这座困住了她的宅院。
两条街的距离,街边的人寥寥无几,更遑论有人能认得出她。
但她终于爬到家时,母亲就躺在门槛上,她探了鼻息,咬着牙将母亲拖进院内,开始找父亲。
父亲呢?
她找不到。
当她将宅院里里外外爬过一遍,再回到前厅时,她前不久还喜笑颜开,牵过自己同心结的好夫君就站在母亲的尸首旁边,一脸踌躇。
“抱歉,我…我只想要你活下来。其余事,我爹娘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她当场就笑了,在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之时,她撑着已经还未接好的腿骨,用一旁靠在墙上的门栓狠狠敲在他的后脑。
看着地面上的鲜血逐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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