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晨光熹微。
崔重岫并未因为发现认知悖论而停下步伐。在她的逻辑中,情报搜集和自我提升是并列的,任何一个环节的滞后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因此,她借着去正房请安的工夫,试探了薛氏。
她并没如同往常那般,表现出娇纵刁蛮的小女儿姿态,而是刻意在交谈中流露出皮囊下的另一张面孔——对权势的图谋,乃至对崔老太爷的探究。
“娘,祖父年事已高,若真有个万一,这府里的生意,父亲真的能全盘接手吗?”
薛氏听闻此言,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诧异又惊愕地盯着崔重岫看了许久,才叹息道,“秀秀,你以往从不操心这些俗事的,自从年前起,不过长了一岁……娘总觉得,竟有些看不透你的心思了。”
……
崔重岫回到书房,借着“替父亲整理旧账”的名义,开始大肆搜集崔府近年的往来书信和杂记。
——崔氏一族,祖上是靠贩运私盐起家,后来金盆洗手,成了正经商贾,在兴临县深耕已有十余代。现任家主,亦也是崔三娘的父亲崔文远,是个标准的守成之辈,圆滑而平庸。薛氏则是白山郡士族的女儿,重名节,好颜面。
在此般环境下生长的崔三娘,全然是个被宠坏了,且胸无点墨的娇蛮少女。
而冗杂的故纸堆中,她敏锐注意在永寿十年冬,崔老太爷将卫慈领入府中后,不到三两个月,原本体质康健的老太爷便开始频繁称病,逐渐将掌家权移交给了崔文远。
“有意思。”
崔重岫修长的指尖划过那几页泛黄的纸张,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假若这是一场生存游戏,那么她现如今面对的,大概率是一个可以决定结局的紧要关窍。
……
日光穿过树影,在游廊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倚坐在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玉质短匕,指尖灵活地让匕首在指缝间转出一圈冰冷的银芒。这是她下午体能训练后的余兴,尽管这具躯壳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但神经反射的精准度正在逐步恢复。
“三娘子,这是库房才送来的新墨,说是您前些日子念叨的那款。”婢女绿萼捧着托盘莲步行来,声音清脆。
绿萼走近时,正巧看见那柄短匕被崔重岫稳稳地反扣在掌心。
“拿过来。”
崔重岫连头都没抬,语调冷淡,透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耐烦的压迫感。
绿萼的手抖了抖,托盘上的墨条轻微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动。她低着头,神情中明显流露出些许诚惶诚恐的惊诧。
“娘子……您近日,似乎格外钟爱这些兵刃之物?”绿萼大着胆子,偷偷睃了一眼那柄匕首。
是故,崔重岫刻意表现出崔三娘本不该有的气势。
“怎么,我玩腻了琴棋书画,想舞刀弄剑,还要向你报备?”她口吻稍有些凌厉,眸光如冷刃,落在绿萼的侧脸上。
绿萼惊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语带哭腔,“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娘子以往最是见不得血腥,连针扎了手指都要疼上半日,奴婢才有此一问。”
而崔重岫随口安抚她两句,心底已然有了数。
她接触到的所有人,上至薛氏,下至绿萼这般并不在近前侍候的婢女,都能清晰感知到她性格、喜好、包括气场上的变动。虽然因为崔重岫有意防备,与阶级森严和知识局限,教他们暂且并未联想到“鬼上身”等疑虑,却也明确让她知晓,此前谨慎行事是正确的。
不久后,她又去往崔氏在兴临县的典当行。
兴临县地处南北交通要道,虽偏,却不穷。崔氏在此地盘根错节多年,不仅把控着半数以上的粮油生意,更掌握着县里最大的钱庄和当铺。
崔重岫以查账为名,坐在当铺二楼的雅间里,“周伯,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物件儿入库。”
当铺掌柜是个精明的瘦高老叟,姓周,最是会见风使舵。他躬着腰,捧着一叠名册递上来,“三娘子,最近正值年关,不少外来的流民或者落魄士族,为了凑那口热汤,倒了不少稀罕物……您瞧瞧,可有哪件看得上眼的?”
崔重岫翻看着名册,雪白的纱棉布裹在皓腕伤处,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她并非是在看财宝。
她是在看来路。
“这些……可是从中京来的?”她指着几件标明是北地收购的瓷器问。
周掌柜愣了愣,凑近一看,“从中京来的?哎呦,三娘子的眼力真好。这几件皆是前些日子一个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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