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凉如水,苍白得照在窗柩上。更深露重,西北角的偏院内寂静无声,唯有不时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幽寂。
卫慈并未入睡,只点了一盏如豆的灯烛,端坐于床沿,手中执着一卷书册,目光却没落在字上,而是有些失焦地看着虚空中,心绪纷乱。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水患阻路,固然是个理由,却不足以解释崔重岫的反常。
她到底想做什么?留下他,对她究竟有何好处?
他并非不曾受过恩惠,恩师沈从周对他有知遇之恩,崔老太爷对他有收留之义。可他们的好意皆是有迹可循,合情合理。
唯独崔重岫……
她的善意来得太突然,太显著,也太……不可理喻。
教人辨别不清她的用意何在,又不肯信她是真好心,就难免心生焦虑,竟一时拿不出应对她的法子。
“吱呀——”
门扉忽而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卫慈毫未受惊,只不过平静地放下书卷,抬眼看向门口。胆敢三更半夜不请自来的,除却某位行事乖张的崔三娘子,还能有何许人也?
果不其然,崔重岫提着一盏琉璃风灯,缓步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衣裙,未施粉黛,青丝随意挽起,少了些白日里的娇纵,更添随性。
“还没睡?”
她将风灯随手搁在案头,自顾自地拉过圈椅落座,姿态闲适,动作熟稔的仿若是在自家闺房。
卫慈见是她,心中反而无来由地松了一口气,生出一种“不出所料”的尘埃落定感。她既留下了他,必定是有话要说,抑或是……有所求。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夜造访,好过令他一味悬着心揣度她的意图。
相较于白日里教人捉摸不透的善意,现如今的戏码,才更为让他感到真实,甚至是心安。人既然有所求,那便有了交易的筹码,也有了谈判的余地。
是想试探关于卫氏的事?还是要挟他?更甚于是施恩图报?毋论哪种,倘若知其图谋者为何,他便不愁应对之策。
“三娘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他神色平淡,言辞疏离,如同前不久的波澜从未有过。
崔重岫没接他话茬,只是单手支颐,借着昏黄的烛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卫郎君似乎并不意外?”
“三娘子行事向来不拘小节。”卫慈面不改色地应道,“诸如今夜之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卫慈,你是个聪明人。”她蓦然开口,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你应该知道,中京现在是个什么局势吧?”
卫慈一怔。
他自然知晓,恩师信中已说得明白,此时归京,他便是自投罗网。
“慈……知晓。”他艰涩地开口。
“你应该也很清楚,之所以你能安稳地活过这三年,是因为身在偏僻的兴临县,又有崔氏遮掩,才难以被中京找到。”崔重岫紧跟其后,再问,“一旦你离开崔府,就没了这层庇护,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三娘子所言甚是。”他垂下眼帘,嗓音低沉,“可……慈不明白。”
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
可他不明白,既然她早已洞悉一切,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何还要留他?若是为了邀功,大可将他交出去。若是为了威胁,也理应提出条件。
可她什么都没做。
“于三娘子而言,”他抬眸,目光直视着她,眼底除却探究,亦有费解,“留我在府中,究竟有甚益处?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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