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缨华惊叫一声欲退开,却被“小桃”反手拽过去,纤细的脖颈被粗壮的胳膊紧紧夹住,“她”取下头上的银簪对准她的咽喉,大呵:“别过来!”
人群惊叫着四散逃开,大理寺众人立即拔刀,将两人团团围住,含霜和玉露哭嚎着要冲上去救人,被杨娘子挡在身后:
“不可轻举妄动,他会伤到你家娘子。”
裴少卿抬手示意,手下立即将无关人等全部赶去后院,免得又被这贼人趁乱逃走。
耿文达怒喝:“胡七,赶紧放开沈娘子,束手就擒!”
胡七拖着沈缨华边退边喊:“我没有□□杀人,是那高县令诬陷我!”
裴湛抽出横刀,厉声呵斥:“荒谬!人证物证俱在,巩县县令与你无冤无仇,死到临头了,还要血口喷人!”
此刻,被劫为人质的沈缨华大脑空白,唯有阿玲怒吼:大理寺的王八蛋能不能别再刺激嫌疑犯,老娘要被你们害死了!
胡七心下一慌,右胳膊霎时收紧。
阿玲赶紧支招:“丹娘,快安抚他,就说……就说你祖父会替他主持公道。”
沈缨华拽住胡七的手臂,慌忙安抚:“胡君,莫慌莫慌……我阿翁是……是刑部侍郎,你若是被冤枉的,我定会让他还你清白,你快……松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胡七本就不想闹出人命,劫持这个娘子实属意外,他忙松了松胳膊,委屈辩解:“我真没杀人,那血衣非我所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语气透着哭腔,持发簪的左手不停颤抖,尖锐的发簪时不时贴在沈缨华脖颈上,令她更加紧张,绞尽脑汁想稳住胡七的情绪,拖延时间,盼望大理寺的人能解救她,忙说:“裴少卿,我观胡君面善,非那凶神恶煞之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不你将案子说给我听听,我熟读律法,若你们有判得不对的地方,我能帮胡君辩上一二。”
裴少卿不为所动,依旧拿着横刀,一言不发地紧盯胡七的一举一动。
耿文达看着焦急万分的沈缨华,转头低声向上司说:“头儿,这位沈娘子是沈侍郎的孙女,贸然上前怕这小子狗急跳墙,要不我就先说说拖延时间,等弓箭手就位再寻机射杀此贼。”
“嗯。”
“沈娘子,这胡七犯□□杀人罪,他……”
话说三个月前,巩县出现一个神出鬼没的采花大盗。此贼擅长装扮成妇人模样,以迷路讨水喝为由进入被害女子家中。
若是家中有人便会借口离开,若是碰上独居女子,便会以劳累歇脚为由,拿出钱财恳求留宿一夜,而后在膳食中下药□□被害人。受害女子即使察觉被侵害,碍于名节也不敢声张,此贼便屡屡得手,日益嚣张。
上月下旬,贼人又再次作案,这次他竟选中了清辉观中修行的女冠,道号□□。
迷晕了引他入袇房讲道的□□道长,拨开其衣衫,正行不轨之事,哪知迷药剂量不够,□□道长中途醒来大声呼救,黑心的贼人操起案几上的剪刀对她下了死手。
□□道长与酷爱道法的玉贞长公主私交甚笃,公主听闻道友惨死,悲恸不已,令官府速速破案。
巩县县令立刻派出大量人手寻访线索,这才得知自己辖区竟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采花贼,此人擅长男扮女装,虽有多名证人但都只见过他易容后的模样,无人窥见其真颜。
县令急得焦头烂额之时,有捕快提供线索,混迹市井的胡七曾跟人学过易容之术,且此人面容姣好,男生女相,嫌疑极大。
官府突袭清查胡七的住处,从灶膛里搜出一套未烧尽的粉色血衣,且有邻人证实,案发当日胡七并未归家,第二天回来时身上有血。
巩县县令由此断定,胡七便是□□杀人的凶手,着人全县缉拿,但此贼狡诈,竟屡屡躲过搜查。玉贞长公主大发雷霆,亲自去大理寺搬救兵,这才将他堵在万安观中。
胡七喊冤:“我是会易容,但平时都是扮做英武的男子,未曾扮过女装!”
耿文达冷哼一声:“那你现在这身几个意思?”
“我这不是被你们逼急了才破例扮成小娘子嘛,我真没杀人。那日是替邻居牛二郎跑腿送货去坡头村,后来路遇卖酒的胡商,一时兴起买了一小壶,哪知那酒后劲儿太大,我喝完就醉倒在林子里,醒来晕乎乎的,一脚踩空掉到猎户的陷阱坑里,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被困了一天一夜才勉强爬出来……”
“放屁,灶膛里的粉色血衣,你又作何解释?”
“定是那县令害我!他破不了案子,怕公主责罚,便栽赃陷害,让我当替罪羊!”
“闭嘴!别吵!”沈缨华不耐烦地吼道,她气势太盛,两个男人立马噤声,面面相觑。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问:“耿司直,案发于上月下旬,若胡七是凶手,为何这么些天都不处理血衣?”
耿文达解释:“他烧了啊,只是院子里的柴火被雨水浸湿,没烧干净而已。”
沈缨华闻言点头,虽有些牵强倒也不算离谱。
胡七忙说:“小娘子,我是被陷害的,休听他们胡说。”
“可你空口无凭,人家却有实打实的证物,若是想要洗清嫌疑,你的证人证物呢?”
“我真摔坑里了,你瞧这疤还在呐!”说罢,他张开左手掌心,确实有一道长约两寸的疤痕。
沈缨华:“坑在哪儿?谁能做证?”
胡七苦着脸,说:“大概是在城郊附近密林中,我……我吃了酒不甚清醒,又在那里饿了一宿,记不清了。”
耿文达又呛了他一句:“一问就是不记得,你这种犯人我见多了!赶紧把沈娘子放咯……”
胡七又是一番喊冤,越说越激动,沈缨华简直要被耿司直气死了,他是生怕自己不被这胡七弄死嘛,这小子左手的簪子还抵着我呐!
“丹娘,他是左撇子。”阿玲一语击中要害,沈缨华脑子飞转,迅速明白她的意思。
“耿司直!您刚说□□道长是被刺中哪儿来着?”
耿文达正跟胡七吵成一团,脑子没跟上:“啊?”
杨娘子接话:“正中左胸,当场毙命。”
沈缨华又问:“刺了几刀,角度如何?”
“卷宗上说是正刺两刀。”
沈缨华灵光闪现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胡七一个左撇子怎么会正好刺在左胸上,难道是恰好在被害道长的身侧?
阿玲立即反驳:“不对,根据现有的调查线索,凶犯首先是个采花贼,一开始的目的是非礼被害人,杀人行为是突发情况。他行凶的时候大概率应该是坐在被害人身上,而非站在身侧。”
“为什么?”
阿玲清了清嗓子,虽然到死都是没开荤的单身狗,但不妨碍她成为阅片经历丰富的“老司机”,开口就是一段绘声绘色的两性科普,把沈缨华听得目瞪口呆。
待她红着脸,晕晕乎乎回过神,见裴少卿眼神频频飘向墙外,顿感不妙。
不好,有弓箭手,这臭男人下手真黑,不怕把我也射中了。
她赶紧大喊:“裴少卿停手,不许放箭,胡君是被冤枉的,杀人者另有他人!”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连一脸淡然的裴少卿也有些崩坏,她怎么知道有弓箭手?
沈缨华生怕他们不停手,一股脑说出推断:“证据就是,凶犯仓皇行凶,下意识便会用自己习惯的手拿凶器,□□道长仰卧躺在床上,伤口在左胸,说明骑坐在上面的凶犯应是用右手拿刀刺下。胡君惯用左手,若他是凶犯,刺下的角度不应是垂直,而是有所倾斜。综上所述,凶犯不是他!”
裴少卿挥手示意墙外的弓箭手勿动,沈缨华冷汗淋淋,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小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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