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幽她小舅黄平在县农业农村局上班,工作履历不算亮眼,无功无过无德,年逾四十还是个科员,这些年一直跟着领导在做渔业管理。
山椿有条母亲河,名为椿,禁渔期,有船队深夜下网捕捞,被流域附近的村民夜钓时目睹并拦截阻止,最后还拍下了作业船只的编码,举报到了相关部门。
该船队姓蔡的负责人拿不出文件,但始终强调自己得了县农业农村局领导的口头许可,文件还在走流程,一切都是合理合规的。
领导被请去喝茶前就收到了口风,对此事矢口否认,并甩出不在场证据,称是手底下的工作人员黄平冒用他的名义,主动找上蔡某合作,从中收取好处。
后来蔡某也改了口径,指认全程与自己联络的人是黄平。
就这样,局里为了尽快平息舆论,给群众一个交代,依据程序将黄平开除公职。
按黄平给家人的说辞,他一早便知此事,但人微言轻,对领导与蔡某的勾当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最终会被推出来平事儿。
这事儿就像一出罗生门,各有各的说法,黄平无辜与否,只有他自个儿心里清楚了。
他究竟是知情不报,沉默纵容了事态升级,反将自己搭了进去?还是一开始就受幕后之人指使,当了马前卒,选择同流合污?又或者他真的胆大包天,假借领导之名,行中饱私囊之举?
李兰幽不清楚具体经过,无从评判,只针对眼下黄明翠的做法,吐槽道:“小舅妈为什么不直接跟她嫂嫂开口?人要帮早帮了,与其你这个做姐姐的起早贪黑.帮弟弟维系人情,还不如让小舅提升个人业务能力。再说了,整个山椿那么大,又不是只有熠世一家公司。”
“哎我说不过你,你嘴巴比我利索。总之,你啊太不懂小地方的人情世故了。还有,之前你袁霞表姐不厌其烦帮你张罗相亲对象,都订好餐厅了,你愣是不去,让袁霞多下不来台啊。虽然对方是个二婚男,我站在丈母娘的角度也瞧不上,但吃个饭而已,权当交个朋友嘛。”
“妈,一味赔笑忍让、浪费时间与陌生人周旋,就是你的生存智慧?恕我不敢苟同。”李兰幽不想与她妈争长短,恹恹地解开围裙,“我回家了。”
“那么晚了让你哥开车送你吧。”黄明翠追出客厅,瞥见子晗蹲在客厅角落里偷吃零食,“不是才吃过饭吗?”
子晗嘴巴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没吃饱,学校食堂的菜不好吃。”
黄明翠把零食收走,只当孩子给挑食找借口。
李兰郴正在浴室洗澡,李兰幽也不想麻烦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她在玄关换好鞋后就推门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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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兰幽那晚失约,已经好几天不见彧亮身影。
她经历了三轮心态,从一开始期待跟他再见面,逐渐转换为为局面失控的焦虑,担心彧亮对自己有意见,再到现在,重启自我保护的机制,接受自己玩脱了的可能,回归理性与平静,能拿起,就能放下,不因外界的回应而患得患失。
还好她一向善转换注意力,从王鹏朋友那儿接了私教的活儿,如此身兼三职,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有时候马臻那儿人手紧了,她也能带上小推车,自个儿驾车去送货。
是的,她这半年还抽空考了个C1驾照。
这天下午,又送到了沿江路,还剩最后一单,她细看门牌,有点儿眼熟,好像……又是梅顺琦家。
她下意识想回避,但转念又想,这些日子跟梅顺琦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缺这一面了。
生意要紧,生意要紧,她默念两遍,按响了梅顺琦家的门铃。
梅顺琦闻声来开门。
他嘴里叼着温度计,以往梳起的刘海乖顺地垂在额前,利落与凌厉不见,唇色也发白,看起来很虚弱。
“点了这么多次,终于又碰上你来送的情况了。”梅顺琦惊讶来人是李兰幽,艰难地打起精神,扯出笑容。
“你感冒了?”李兰幽听出他嗓音的沙哑,不禁担忧,“今晚还能登台吗?”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发挥不好砸了甜氧的招牌?”
“我还不至于对同事连基本的人道关怀都没有吧。”
“那就好。”虽然她口吻不屑还翻了一记白眼……但他可以选择性忽略。
李兰幽突然退后两步,捂住口鼻,“你之前感染过新冠吗?别是复阳了吧?”
“还真有可能……”梅顺琦咳意上来了,强忍着,回头背对着她了才咳出声来。
李兰幽的手欲扬又止,想拍拍他的背,但最终还是收回。
梅顺琦咳完后转过身,气若游丝道,“你帮我跟王鹏说一声吧,我今晚去不了甜氧。”
“你自己群里知会呗,我帮你请假很奇怪……”还不待李兰幽反应,对面高大的身子虚晃起来,朝她的方向倒下。
她赶忙稳住自己的核心,抬臂挡住他,避免自己被石头一样的男人压到地面。
“不好意思啊,”他看起来头昏脑涨,力不能支,“能不能扶我进去坐一会儿?”
“你小心点儿。”李兰幽也顾不上其他了,仔细搀扶着梅顺琦去了客厅的沙发,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吃药了吗?”
“还没有。”
“家里有吗?”
“没有。”
“用美团点啊。”
“美团?没有。”但有饿了么,可他没补充。
“……算了,我帮你点吧。”李兰幽掏出手机。
梅顺琦却道:“你知道我具体是哪种感冒吗?乱吃药怎么行呢?”
“还挺惜命啊,那你打个车自己去医院吧。我先撤了。”
李兰幽把手机熄屏,揣回兜里,转身要离开,梅顺琦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算大,但不容人忽视,像在无声地说别走。
“我在家躺躺就好了。”
“死了怎么办?”
“死了最后一面见到的人是你,也知足了。”
“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油?”李兰幽嫌弃地“嘶”了一声,料想他表情轻浮,可伸展眼睛看他时,却见他苍白俊朗的五官上扯起牵强无力的笑,带着几分伤神。
他任身体陷进沙发,“你可以帮我报警,联系家人收尸。”
梅顺琦今天状态很不一样,忧郁消极,不像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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