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远舟说:“当时写了借据,至少得把借据退给她这事儿才算了结吧。”
把目光重新放回到客厅。
厨房的阿姨沏了两壶好茶,给黄平夫妇俩斟上。
彧太太搅动着加了奶的咖啡,尽主人之谊解释道:“我这个咖啡豆子,怕你们喝不惯,还是喝茶吧。这茶好啊,武夷山的大红袍,之前远舟去外地参会,一位闽商送的。”
黄平识货,知道这茶贵,品了一口,回味齿间的留香,“好茶,好茶。”
彧太太满意地笑了,接着方才的话题,“这女孩这些年都在外地发展吗?我看她的寄信邮戳是上海。”
见彧家对李兰幽青睐有加,胡、黄二人与有荣焉,心底挺自豪,尤其胡桦,再把李兰幽挂嘴边时,也会加个“我们家”作为前缀。
比如此刻,她答话道:““是啊,我们家兰幽读完研就去了上海工作,这些年发展得挺好的,只是后来遇上了什么行业寒冬,忽然就工作受阻了,也是去年后半年才回的山椿。”
彧远舟:“什么行业?”
胡桦:“教培。”
彧太太:“当老师的?”
胡桦:“不算吧,具体是什么来着……”她戳了戳黄平胳膊,黄平帮忙补充:“应该是市场推广、产品经理、数据分析之类的吧,我们也不太懂这些。”
彧远舟到底是做企业的,对国家政策的解读和认知深度跟普通百姓不一样,他了然道,“大环境如此,小人物难免被影响,这种时候先稳生存,再谋转型吧。所以说,”他看向总是无忧无虑无所事事的妻子,“平时没事儿多看新闻联播,提高一点儿政策敏感度,对你也没坏处。”
彧太太不想理会丈夫,转头看向客人,“还读研了?那跟彧亮一样嘛。不过,彧亮是先参了军,后来才又回到学校继续深造的。她什么学校啊?”
黄平:“香港xxxxx。”
彧太太:“本硕都是同一所吗?那很了不起了啊,我们家彧亮也就读研才上的清北。”其实她的重点不在李兰幽优秀,而在后半句,主要是cue一下儿子的清北学历。
黄平很上道,当即谦逊表示:“跟彧亮可比不了,兰幽高考失利,本科学校不太好。”
“哦?是吗?”贵妇人笑了笑,点评道,“知耻而后勇,那也挺争气了。”
胡桦忙解释说:“其实她高中三年挺努力的,还在重点班的呢,彧亮,你跟她是同学,应该知道的吧?她们班主任说,学校可是把她当985的苗子培养呢。那几年,小姑娘吃住在我们家,我跟黄平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培养她,才没让她跟她那个叛逆表姐一样走歪路,学习成绩更是从一开始在学校垫底,飙升到了一本线呢。哎,只是我们家兰幽运气不好,高考那天出了很大的意外……”
胡桦本意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却也阴差阳错地让彧亮知晓了李兰幽一段沉痛旧事。
那些从前他一听了之的耳闻,不以为意的只言片语,骤然化作一团哗然翻飞的无数纸鸽,将他身体包围,卷起,然后一把丢进时光隧道的裂口,任由他在呼啸声中下坠,直至闪回记忆的线索串联出完整的故事脉络……
——“哇靠,快去看啊,学校外面来了H社会!在拉横幅,泼油漆!”事发当天,班里的男生咋咋呼呼奔走相告,走廊外已经闹哄成一团,无数学生把目光涌向校门口的方向。
——“教导主任被混混一把推倒了,哈哈哈,地中海平时牛什么牛啊,收拾我们的时候可有劲儿了,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被混混拎小鸡一样提起来。”事后,同学们还在津津乐道,但彧亮注意到,身旁的顾繁山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听说是文尖x班的女生,叫什么李兰幽。家里欠了很多高利贷,爸爸还坐牢呢,妈妈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没人还债,催债的人才找到学校来的。”前桌的女同学跟林欣愉低声说着课外八卦。
“李兰幽?”林欣愉的声音忽然高了两度,这让后排的他被吓了一跳,纳闷她怎么炸毛之后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他扭头看同桌,顾繁山已经一个晚上没认真自习了,他的手始终放抽屉下面,在发短信的页面反复斟酌,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彧亮问:“你到底在干嘛?”
“少管。”顾繁山语气平淡,手指却仍在忙碌和踌躇中切换。
直到他盯梢到老师来了,及时打暗号,顾繁山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回抽屉。
——“英语缺考?谁啊?心真这么大?我要是她班主任我得气死!”
“李兰幽,就是之前被混混找到学校追债那个。”
“又是她?这姐们人生算是毁了。”
“说不定人家复读呢?”
“那也多浪费了一年啊。"
谢师宴上,邻座的同学忘我地讨论。
消失好一阵的顾繁山回到座位上,离开前还好好的,身上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欣快,可回来后却一脸的失惶焦虑,后来索性连KTV也没去,一直盯着手机看,最终饭都没怎么吃就提前离场了。
他当时瞥了一眼顾繁山的屏幕,是在跟梅顺琦Q.Q通信,正问对方要什么地址……
那年高考结束,山椿晚报有这么一则新闻:整个山椿市三万考生,只有一名椿中学子因为迟到,被拒于考场之外。
新闻稿上没有指名道姓,更没有提及性别,估计怕这个学生遭不住议论与流言的二次打击吧,本来高考迟到的下场就已经够惨了。
十八岁的彧亮,只以为那当事女生心大懒散才致迟到缺考,对此,他并不感到同情,相反,还有一丝丝的鄙夷。
也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她是因为遭受了H社会混混的围堵,才错过了英语考试的机会,一百多分说没就没。
她那时候该有多害怕,多无助,多绝望。
彧亮不否认自己跟大多数人相比,称得上心硬寡情,但代入一下李兰幽那阵子的处境,他竟有些眼鼻酸胀,胸闷气短。
他怜悯她的遭遇,负疚于他那会儿不知全貌的偏见和冷漠,更敬服她这些年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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