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破空,榻上浅眠的独孤净双眼乍睁,偏头躲过此击,反手作掌击去。
亭植瞳孔骤缩,抽身避开。
独孤净坐起,勾鞋穿上,慎之又慎地目审着来人:“你怎么在这……这是哪里?”
她记得她回独孤府时,见外头牌匾挂着红绸,便留了心眼,从后门遁进去问熟识的丫鬟。
丫鬟颤颤巍巍地告知实情,独孤净心下一寒,侧掌轻巧打晕丫鬟,随后想原路返回。
她回身时,看见殷峰主身旁那个亲传弟子,正目光沉沉看着她,指尖白光闪动。
独孤净思绪回笼,打量四下。
亭植咬唇,目光流转在少女与门口之间,神色焦急:“阿净,来不及了,你先和我出去!”
她本想打晕独孤净好带她离开。不想惊醒了她。
桌上的茶具是新芽般翠绿的莲座盖碗,颂宗的行制。
独孤净推敲是宗主把她带回来了。
“别那样叫我……亭植,你日前便不上院落学堂,现在有什么脸再出现在这里?”
亭植蹙眉:“阿……独孤净,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独孤净:“我不知道你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但你要走就走,少与我攀关系。”
“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不像你,你阿爹阿娘都同意你入颂宗修习,”独孤净冷声,又回想起独孤府上触目惊心的红绸,下意识地攫住拳,“我不留在颂宗,我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一年前,我就是这么和你说的,不是吗?”
亭植一顿。
一年前,新春方过,颂宗宋宗主便亲自下山,极其殷勤,说要再提前开选新弟子入宗修习。
颂宗与小宋岭百姓相互依存,素来关系不错,村民们自然应允,欢天喜地地张罗安排。
她与独孤净便是当时一同入宗。阿净说她偷听到了独孤老爷与夫人商量给她议亲,若不入颂宗,便避无可避那崔府的亲事。
亭植摇头:“阿净,并不是只有入颂宗一条路,天下之大,多的是去处——”
她言语未尽,独孤净掌风已至。
亭植反身接掌:“阿净?”
“亭植,”独孤净又再起势,踩出一个利落的弓步,“你我早知说服不了彼此,不必多费口舌。”
“你要和我打?”亭植拧眉,见独孤净近身击来,她移步格挡,掌中凝集的灵力霎时炸响。
独孤净旋身踢腿,携着破空的凛冽气势再次攻去。
亭植节节败退,神色愈发凝重。她分神抽出一股灵力,窄袖中扇出一只泛光的蝴蝶。
独孤净神色微凝,抬手去拦,却被亭植一掌击退。
她神情一凛,疾身又再逼近那只蝴蝶:“你要找谁?”
亭植一面防守,一面护着光蝶:“殷峰主。”
眼见独孤净不肯放过,亭植凝身聚气,身周忽地爆出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独孤净遮眼避开,落在远处掩面咳嗽。
再抬眼,蝴蝶已然不见踪影。
亭植扶墙调息,四肢不休不止地传来雷击一般的剧烈痛意,令她唇色骤白。
独孤净想上前拿住她,恰好木门蓦地咔哒一声,宋木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踱步而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宗主,刚刚……”独孤净沉声。
她话未言尽,一旁的亭植骤然扬声夺言:“宋木!你还要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宋木神情微凛,抬眼望去:“亭植,我骗大家什么了?”
亭植狠狠攫拳,白净的指甲齐齐深嵌入肉。
宋木料定她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她身中青圭的锁声咒,不可言明真相,否则便会烈火焚喉,烧身而死。
可是,若现在不说,难道便能活了吗?
亭植心一横:“你以收为内门弟子之名实行诓骗,实际是将弟子炼成傀儡!”
此言一出,当场之人皆是怔愣。
亭植低头看自己的弟子服,瞳孔震动不止。
她竟然说出来了。
【虚无空间关闭倒计时:零天零小时一分钟零秒】
虚无空间之中,骤然拔高出连绵的万仞群山,颜色深黑浓墨,似是一个个张大口要将人吞食的妖魔。
山势汹涌,而后未逍遥片刻,便被迎头飞来的浩荡剑气削平成线,砰地碎出粉末四溅,化作黑雾悬浮于空。
群山不停,如同春草疯长,一路向着出剑人所立之处拔节而去,势如破竹。
出剑人反手挽了个剑花,破冻剑身无光自明,轻巧地在虚空之中飞出数刃,剑鸣阵阵,附于刃气长啸着撞向群山。
强横的剑刃将山头一一削平,山石无不碎为齑粉。
【虚无空间关闭倒计时:零天零小时零分钟五秒】
系统方欲作最后提醒,却见殷吟手腕一翻,剑势竟半分不停,朝空间最高之处信手挥刃。
破冻破出的剑刃轰然撞上它,排山倒海一般,最后一秒,它在虚无空间之中的投影也缓缓碎为粉末。
……这个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疯子。
【虚无空间关闭】
殷吟醒来时,山色如墨,雨水飘零。
她照窗看出去,见空中稀稀疏疏飘着雨,萧索非常。
窗外有人瞥见她,登时喧闹起来,将这一缕半缕的幽远打破,并将殷吟十天虚无空间的苦修感慨碎了彻底。
外面到底在吵什么?
殷吟下榻,不明所以地推门出去,抬眼便见少年垂头抱剑,倚在门边闭目养神。
十天不见天日,她的耳朵都几乎要被剑鸣腌入味了,眼下蓦然看见上官今,竟油然而生出几分亲切。
“醒醒,”殷吟喊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阖目时眉心微蹙,在轻唤之中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懵懂。
殷吟还等他回答,身旁陡然扑来四五个童子,七手八脚将她团团围簇起来。
小童们约莫六七岁的大小,齐齐脆声:“峰主姐姐!你醒了!”
殷吟站定,不知为何地看着一圈的玉瓷娃娃,确定他们就是方才她听到的吵闹声的源头:“这是干什么?”
她的人缘恐怕没有如此好吧?
上官今清醒几分,长剑隐匿,抬指示意她看余下的院中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回来便围在这里。”
用剑吓也吓不走。
殷吟侧头看去。
院中果然团团围着几十个颂宗弟子,看着年岁稍长一些,似乎是不好意思上前,只睁着一双双大眼睛望着屋前的三人,忽闪忽闪像一片掉在山间的星河。
虚无空间的时间与这个世界是不流通的,殷吟所度过的十天无光无暗,实际上只过了半日光景。
她思绪流畅起来,回想起昨日在规门之前宋木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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